南宫飞羽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车外灰蒙蒙的天。雨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冷的。
车厢里挤着四十多个南宫族人。大多是妇孺和老人。有人低泣,有人呆滞,有人喃喃念着死者的名字。左边角落里是二婶赵氏,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小宝。小宝发着高烧,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赵氏眼泪不停地掉,用手帕蘸了雨水敷在他额头上。
南宫飞羽转过头,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画面——父亲跪在那里,头低着,一动不动。侍卫探了他的鼻息,摇头。
死了。
就这么死了。像一条狗,死在刑场上,死在一场与他无关的赌局中。
南宫飞羽睁开眼。眼睛干涩,没有泪。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父亲的手很像。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南宫”两个字。父亲的手很大,很暖,能包住他整个拳头。
他把手收回来,攥紧。
掌心有指甲刺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痂。
囚车忽然停下。前方的侍卫勒住马,大声呵斥着什么。南宫飞羽抬头,透过栏杆看到楚龙渊从马上跳下,朝囚车走来。
拉开车门,楚龙渊的目光扫过车厢,落在南宫飞羽身上。
“你,出来。”
两名侍卫把南宫飞羽拖下车,按在地上。楚龙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山”字。
“这是奴印。”楚龙渊掐了个法诀,令牌亮起土黄色的光,“你体内有它,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如果你想跑,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他一指点在南宫飞羽眉心。
一股冰凉的力量钻入脑海,像一根针扎进了灵魂深处。南宫飞羽浑身一僵,牙关咬紧,没有出声。
楚龙渊收手,看着他的反应。少年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但一声不吭。
“带回去。”
南宫飞羽被重新推进囚车。车门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他靠着栏杆,手指摸向眉心。奴印的位置隐隐发烫,像皮肤下面埋了一颗烧红的石子。能感觉到那枚印记在吸收体内的什么东西——很微弱,但确实在吸收。生命力。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从他有记忆起,体内就是一片混沌。经脉堵塞,丹田死寂,什么都没有。族中长辈探查过后都摇头叹息,说他是天生的废体,注定无法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