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泽言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也仰头看着金叶树。
“陈渊在世的时候说过,金叶树是华夏学宫的‘根’。树在,学宫在;树枯,学宫亡。树的根不在泥土里,在意识层中,在金叶树这个坐标对应的意识层投影里。那个投影正在被遗忘侵蚀。”
赵晓伸出手,指尖触碰一片叶子的边缘。
那圈灰色摸起来不是灰,是虚无,不是冷也不是热,不是粗糙也不是光滑,就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侵蚀的速度在加快。”
孔泽言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泛白,“一个月前只有几片叶子有灰边,现在超过三分之一的叶子都有了。按照这个速度,金叶树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
赵晓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
“意识层的裂缝还在扩大。”
“风后昨天又推演了一次。第七星域的裂缝从一个变成了三个,第三星域的两个裂缝合并成了一个更大的,第四星域的那个裂缝已经扩大到了原来的五倍。裂缝扩大的速度在加快,像堤坝上的漏洞,水压越大,漏洞越大,漏洞越大,水压越大。恶性循环。”
赵晓转身看着院子。姜瓷在石桌旁看书,贺兰辰在锻造工坊里叮叮当当地敲打,苍谣在金叶树另一侧弹筑,曲调低沉而缓慢。
云鲲在井边打水,司辰在屋顶打坐,四象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江望舒在东厢房窗前整理月光,陆仁甲在后院练箭,刑天站在学宫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白鹿在角落里记录什么,长离在练习控制火焰温度,应龙盘旋在学宫上空,风后在石桌上铺开星图。
十二个人,十二种力量,在她的院子里。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以为这里就是终点。
但赵晓知道不是。
金叶树的灰边在提醒她,这里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白鹿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赵晓面前。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纯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但赵晓知道她在看着自己,认真地看着。
“白泽知道一切。你今天会来找我,问我什么时候把剩下的知识传给你。”
赵晓没有否认。“什么时候?”
“现在。”白鹿伸出手。
她的手掌很小,手指很细,掌心有薄薄的茧。
不是战斗的茧,是握笔的茧——白泽记录万物时留下的痕迹。
赵晓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