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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脚步向上,浓稠如墨的黑暗渐渐如潮水般退去。
    周围的湿冷气被一扫而空,沈行舟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暖洋洋的的燥热,熏得人昏昏欲睡。
    而头顶上方,微弱的红光变得越来越亮。
    “到了。”
    螺旋楼梯终于盘旋到了尽头。
    沈行舟熄了手中的灯笼:“走,去看看。”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宽阔平整的圆形木底平台。
    然而,这里没有供奉的神像,没有缭绕的香火,更没有那位神秘班主。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柔和的红光铺满地面。
    谢灼跟在他身后,探着脑袋,谨慎地左右看了看,奇怪道:“那掌事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班主在祭天吗。连个香案都没有,他祭哪门子的天?”
    沈行舟也觉得奇怪,他绕着墙走了一圈。
    比起祭台,这里更像是一个精致的起居室。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挂着纱帐的雕花拔步床,旁边是一座巨大的红木衣柜,角落里甚至还有梳妆台和屏风,上面搭着几件没做完的戏服。
    他走到桌案前,上面摆着几本泛黄的线装本,随手翻了几页,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簪花小楷。
    这边是阿娘道路途遥远多珍重,那边又是幼子夜行离家,都是背景、对话这些东西。
    沈行舟不由得吐槽道:“……怎么哪都是戏本子,崔家庄是这样,这鬼地方也是……”
    “哎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似嗔似怪的叹息,温润婉转,辨不出男女。
    沈行舟心里一紧,手一松,猛地回头。
    “客人都没上茶呢,怎么就先翻起主家的私房来了?这可不合规矩。”
    昏暗中声音遥遥传来。
    只见空荡荡的黑暗深处,缓步走出一个修长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宽大的青衣,水袖垂地,随着步伐蜿蜒如蛇。他披散着一头柔顺的黑发,走起路来步步生莲。
    沈行舟眉头微皱。
    傩戏源于祭祀,讲究的是一个“镇、压、威”。跳傩的人通常身披重甲、手持兵刃,动作刚猛有力,目的是驱邪逐疫。
    可这班主,怎么穿得像个唱闺怨戏的。
    而且,最奇怪的是。在这个看脸的无相城里,这位高高在上的班主,脸上竟然干干净净,没戴任何东西。
    天生一副笑面,眉眼细长,眼尾上挑。
    沈行舟往前走了几步,拽着谢灼的袖子把他扯到身后,率先开了口:“你就是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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