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在这座城里,万物皆有相。大抵只有你身为一城之主,才能赤面示人。我们来此是为——”
“等等——”班主却打断了他。
他歪了歪头,细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我不戴面具?你为何觉得,我没带面具?”
谢灼横插进来,道:“你脸上什么都没有,哪来的面具?”
“咯咯咯……”
班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爱的童言稚语,笑得花枝乱颤。笑了半晌,才拭去眼角溢出的泪花:“这孩子真可爱。”
神经病吧,谢灼咬牙。这地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古怪,说话也不说人话。
他渐渐收敛了那夸张的笑意,目光流转,轻飘飘道:“不过,二位既然闯进了我这通天台,想必也不是特意为了来欣赏我这张脸的吧?”
“班主聪明,”沈行舟也不跟他打机锋,开门见山,“我们来此,是为了离开这座城。”
“离开?”
沈行舟道:“正是。我们只是误入这座城,本来也不是戏中人。如今戏也演了,按照规矩,这通关的文牒,班主该给个痛快话了吧。”
“你们离不开。”
沈行舟眯起眼,道:“哦?你不放我们走?”
“非我不放,是神不放。”
班主指了指两人脸上的面具,柔声道:“面具上托着神。神不松手,你们可离不开。”
……什么神啊鬼的。
沈行舟皱眉道:“我们是进了这无相城才失了自己的脸,为了活命才戴这东西。如今戏也唱完了,出了城,把这劳什子取下来还给你们不就好了?”
“你们可以现在就试试。”班主耸耸肩,摊开手。
沈行舟狐疑地碰了碰自己面具,轻轻揭开一个缝隙。谢灼动作快,扣住黑无常的面具,手腕一掀。
一声轻响。
面具之下,唇红齿白,卷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幽绿色的眼睛下是一颗红痣。
是他原本的脸。
沈行舟也伸手扣住自己的下巴,向上轻轻一揭。
视线变得清晰,听觉变得敏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
……这不摘下来了吗?
沈行舟却觉得事情更不对劲,谨慎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能把面具全须全尾地摘了,这算神松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