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先生背着手走在最前,男人被两个侍卫架着,两条腿软软地拖在地上。一行人沿着盘旋的湿滑石阶深入地下。
越往下走,空气越寒凉。
甬道两侧先是多了些石室,接着洞口越来越密,拳头大小的窟窿一个挨一个,黑漆漆的,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这本该是关押重犯的戒律堂。慈悲城自诩地上天国,教廷统辖万民,戒律森严,触犯者押入此处受罚。沈行舟也见过些牢狱,哪一个不是哭天抢地、怨声载道?可他放轻了呼吸,侧耳去听——没有哀嚎,没有求饶,甚至连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的水滴声,在幽深的黑暗中荡开一圈微不可闻的闷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前方守卫终于停下脚步,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条有人的手臂粗细,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股浓重的潮气。
守卫侧身拱手:“判官大人,到了。”
阴阳先生微微颔首,袖口一抬,没有回头:“进去吧,让他好好洗洗。”
侍卫得了令,拖着那瘫软的男人走向铁门。里面黑洞洞的,只有水光在极深处隐约晃荡。
这竟然是一个灌满了黑水的水牢。
“噗通——”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手一松,他便向前扑去。那人连呼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沾水,整个人就直直地沉了下去。
沈行舟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道:“……这就没动静了,不会淹死吗?”
“小友此言差矣。”
阴阳先生转过身,嘴角挂着笑意,双手合十冲着虚空拜了拜:“天神慈悲,断不会取人性命。这洗罪池只是为他涤荡灵魂,洗去尘垢罢了。”
随着水波渐渐平静,他这才惊觉,在那漆黑的水下,隐隐约约有几团模糊的轮廓浮了出来。惨白色,一动不动,像是……雕像。
背生双翼,眉目低垂。
那是几尊天使像。
它们沉在水底,正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正在溺水的男人。
——
回程的石阶似乎比来时更陡了。沈行舟走在队伍中间,心思却不在脚下,只反复翻搅着同一个念头:
按理说,戒律堂重地,绝无让外人随意进出的道理,更别提走到水牢深处亲眼观刑。可阴阳先生只轻描淡写一句“一起来”,那些守卫便真的放了行。入内不搜身,不收缴兵器,连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