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人走了半个月,音讯全无。她派人沿着官道去追,追到驿站才知道,姓周的早在出发前就把铺子盘了出去,家眷也搬得干干净净。
那阵子她不敢回家,把自己关在城外一间破庙里,对着墙壁上斑驳的菩萨像发了三天呆。第四天清早,她从破庙里出来,去当铺把头上最后一根银簪子当了,换了几两碎银做盘缠,一路打听着往南追。
姓周的跑到了扬州。她花了整整两个月把他堵在了烟花巷里,带回来的除了那张三万两的银票,还有姓周的一条胳膊。她那次雇了三个地痞,没再露面,可回程的船上她吐了一路。
后来又栽过几次。被对家设局用假货坑过,被镖局临时加价勒索过,有一回甚至差点把祖宅的地契押出去。窗外由白天变成黑夜,再由黑夜变回白天。可说来也怪,每一次摔到最狠的时候,她总能在最后关头捡回条命来。
无论过程多么惊险,无论她撒了多少弥天大谎,甚至很多次,她在绝望中凭借直觉做出的豪赌……
渐渐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摸索出了一条路。
——真的是玄晦在保佑我吧。
阴阳先生是个聪明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常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话不多,教东西的时候也不怎么看她,对窗外的纷争更是充耳不闻。少当家有时候觉得这个人像一堵墙,把那间静室围得严严实实。墙外头是刀光剑影,墙里头是一碗凉茶几页旧书。
拿钱办事,这样也好,省得她再分心去堵他的嘴。
终有一天,阴阳先生托着一只身体僵硬,早已断气的野兔,放在了书案上。
“学了这么久,你可以试试了。”
少当家看着那只兔子,指尖微微颤抖。
她捏起张画满了朱砂咒文的黄符,深吸一口气,两指压在了兔子的天灵盖上。兔子僵硬的皮毛一根根扎着她的指腹。她闭上眼,口中念起那串练了无数遍的咒诀,指尖掐了九个诀位。
最后一个诀掐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指下的皮肤微微跳了一下。
“起!”
那只兔子后腿突然蹬了一下。紧接着它翻身站了起来,在书案上蹦了两下,三瓣嘴碰了碰案角的纸镇,然后低下头,叼住一张废纸的边缘咔咔地啃了起来。
活了!
少当家瞪大了眼睛。
她伸出手想摸摸它的背。
手指还没碰到,兔子的动作忽然停了。它嘴里还叼着半张纸,眼睛却直直地定住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