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章的坟墓静静地卧在山脚下,墓碑上的字迹被四年的风雨磨得有些发白,却依然清晰可辨。
方嘉慧一身淡紫色齐胸襦裙,梳了一个朝天髻,满头珠翠,金步摇在晨光里轻轻晃动,尽显高门贵府的华贵。
可她眼睑下那连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的青色,却毫不留情地暴露了她的疲惫——那是常年独守空房、夜夜辗转难眠的女人才有的颜色。
她站在宋玉章的坟墓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块冰冷的墓碑,嘴角挂着冰冷的笑。
山间的晨风吹动她的裙裾和发间的珠翠,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替黄土下的人回应她。“宋玉章,你活着的时候,国恩不曾睁眼瞧过我一眼。如今你已化成黄土,他依旧不肯瞧我一眼。你真是好大的本事,死了这么多年,还能让人念念不忘。”
她说完,目光扫过坟墓周围那九株白梅树——那是程国恩从江南带回来亲手种下的,每一株都包裹着从富春江畔带来的泥土。
她的眼神里翻涌着压制了四年、越积越浓的恨意。“我已派人去搜罗与你长得相似的女子,来做你的替身。届时我倒要看看,他看见那些与你相似的脸,还能不能坚若磐石。”
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嘴角翘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他想让白梅给你做伴,我偏偏不让。”
说完,她把瓷瓶里的药水滴落在每一棵白梅树的根部。那药水无色无味,却足以让这些树永远长不大,慢慢枯黄,慢慢死去。
她把最后一滴药水滴在最后一棵白梅树下,仔细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然后站起身,盯着宋玉章的墓碑,眼里的恨意如同淬了毒的针。
“程国恩,我发誓,一定要让你痛不欲生。你负我四年,我便让你后悔一辈子,一生都痛不欲生……”
日光慢慢爬上山顶,方嘉慧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宋玉章的坟墓。
就在她离开不久,一身男装的宋含章带着春夏来到了姐姐的墓前。
本该是大好年华嫁人生子的宋玉章,如今只能躺在这冰冷的泥土下,与青山为伴,与白梅为邻。
宋含章还未靠近坟墓便已泪流满面,春夏亦是如此。
她们来到墓碑前,春夏赶紧把宋玉章生前喜欢吃的糕点果品一一摆在墓碑前——茯苓膏、豆沙饼,都是她从前最爱吃的。
宋含章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