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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就像母亲曾经给过她的爱,早就碎得彻底。
    就算再买新的,就算勉强粘回去,那些裂痕也永远都在,再也回不去当初。
    “那也轮不到你管。”
    她话音刚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玄关炸开。
    云晴冷冷转头望去,只见她那个许久不曾露面、堪称万恶之源的父亲,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家,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踩进了那双被儿子塞了钉子的男士拖鞋里。
    尖锐的钉子狠狠扎进脚心,他疼得脸色惨白,整个人都佝偻下去,抱着脚原地蹦跳,惨叫连连。
    “谁放的!”
    一声怒喝,打断了云晴和李佩兰的争执。
    李佩兰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云晴却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报应。”
    鲜血不断涌出,场面一片混乱,谁也顾不上谁。云晴嘴上再嫌恶,终究还是和李佩兰一起,把云正德送去了医院。
    一通忙乱过后,她才瘫在陪护床上,沉沉睡去。
    医院里远比寝室安静。
    寝室虽有纪律约束,却总免不了细碎的说话声,偶尔还夹杂着和男友打电话的动静。
    疲惫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湿棉被,重重压在身上。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意识像是溺水的人,挣扎不出那片浓稠的黑暗。
    梦里,场景切得猝不及防。
    还是那间熟悉的老房子,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父亲背对着她,正弯腰去系一个女人的鞋带。
    那女人很年轻,穿着碎花裙子,笑得花枝乱颤,父亲也在笑,是那种在母亲面前从未有过的、松弛的笑。
    云晴站在阴影里,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她看着父亲替女人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李佩兰刚从外面回来,惊慌又无助地看向这边。
    那一刻,梦里的医院消毒水味似乎都淡了,胸口却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她蜷缩起来。
    梦里的父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猛地转过头。
    那张脸在灯光下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双眼睛,冰冷又陌生,直直地盯着她,云晴睁眼,刚好对上云正德的眼睛。
    她并不觉得吓人,只剩一种风水轮流转的释然。
    窗外是沉沉的夜,医院长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轮子声,空旷得可怕。
    “做噩梦了?”
    云正德的声音隔着帘子淡淡传来,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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