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楼还亮着灯。
杨德昌没有睡。
秘书把周远帆和苏晓月带进办公室时,他正站在窗前,望着夜色里的凉州。
这座城市白天看起来粗粝,夜里反而安静。
可安静下面,藏着太多没有被听见的声音。
“材料带来了?”杨德昌转身。
周远帆把黑色公文包放到桌上。
“三套。”
第一套,是赵国庆口供、红柳沟原始档案复印件、能源局档案替换鉴定意见。
第二套,是西线基金池的核心资金流和华鼎资本分账结构。
第三套,是密封件。
封面只有四个字。
断尾方案。
杨德昌先看第一套。
他看得很慢。
看到赵国庆承认郑维邦亲自打电话要求红柳沟不能报、不能停、不能影响季度产值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看到档案替换发生在省委专题会议后六小时内时,他脸色沉了下来。
等翻到断尾方案,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压低了一层。
苏晓月站在旁边,没有解释。
这种材料不需要解释。
每一行都已经把意图写明白了。
刑事责任下压。
行政责任切割。
郑维邦保成领导责任。
华鼎资本不进入公开调查。
Q2账户必须保持沉默。
任何公开材料不得出现Q2、公益基金、京城二号线等关键词。
杨德昌把文件合上。
“齐修远的?”
“顾清岚提供密钥碎片,寰宇技术组打开的。文件有远程擦除记录,擦除请求来自齐修远使用过的网络环境。”周远帆说。
杨德昌看向他。
“证据链能站住?”
“能证明他持有方案,能证明他试图销毁,能证明方案与他来陇原后的动作吻合。但Q2最终控制人,还不能公开认定。”
杨德昌点了点头。
“秦正国怎么说?”
“Q2入密卷。当前先控制郑维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杨德昌走回窗前。
很久后,他说:“一个省委书记可以容忍下面有蛀虫,但不能容忍外来的人把省委当成他们的遮羞布。”
周远帆抬头。
杨德昌转身。
“今晚就动。”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