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变了你的计划。”他说,“你原本想取得他们的信任,成为他们的自己人。但我告诉他们你会英语,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探子,你的计划毁了。”
莱拉笑了笑。
“先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喉咙肿了,“您觉得我的计划毁了吗?”
男人没有回答。
莱拉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那只被纱布包着的手。纱布上的液体已经干了,变成了一种暗黄色的硬壳。
“不,我的计划成功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们在知道了我是探子的情况下,仍旧将信任交付给了我,这比原本的计划更成功。”
男人看着她,那双冷酷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像是发现了原本打算用过一次就扔掉的工具,还有些其它的用处的,些许愉悦。
“你不怕痛。”他说。
莱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纱布。纱布下面,那块烫伤的焦痂正在以被压制的速度缓慢愈合。
“怕。”她说,“我怕得要死。”
这是实话。她上辈子怕痛,这辈子也怕。她只是有了可以屏蔽疼痛的方法,而不是变成了不怕痛的人。
“但您知道吗,先生?”她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双因为发烧而微微发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东西,“对于我想要做的事情,疼痛是最不值一提的代价了。”
她笑了笑,笑容中不带任何情绪:“毕竟,疼痛早就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莱拉的过去在这个基地里不是秘密,没有人会觉得这个从小生活在父亲的暴力中的孩子说出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像这样的孩子,男人见过不少,但能够像眼前这个孩子这样,展现出自身价值的,寥寥无几。想到这里,男人语气平静的说道:“你的计划完成了,证明了自己。从今天起,你是十戒帮的一员了。”
“谢谢先生。”她说。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男人站起来,转身要走。走到洞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今天说话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
莱拉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可能是因为我在发烧。烧糊涂了,忘了害怕。”
实际上,当然是因为她已经变强了,比男人要强得多。人在面对比自己弱小许多的存在的时候,是很难表现出害怕的情绪的。
男人没有回应,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