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平日时常在她身侧陪伴的吴嬷嬷,也因主子失势,被准许提前去隔壁值房歇息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儿的鸣叫,更显此处凄凉。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低沉的通传声,打破了死寂。
“皇上驾到——!”
珂里叶特氏浑身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了梦魇。
她从长凳上起身,没有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衫,便朝着门口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
院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行人影逆着外间微弱的光亮,走了进来。
第一个踏进屋的便是满脸愁容、眉宇间凝着化不开阴郁的皇帝。
李公公推开门以后,便提着灯笼在门口等着皇上先进屋,后面还跟着一小队垂手屏息的小太监。
这一行人的到来,瞬间将这片昏暗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却更反衬出屋内的萧索。
李玉公公熟练地指挥着小太监们将带来的御用器物悄然安置,又给那冰冷的方桌旁的长凳上铺上了柔软的垫子。
这才看向皇上,见皇上微微颔首,便挥手屏退了所有小太监。
他自己则亲自将灯笼挂在窗棂前的钩子上,让屋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明亮。
做完这一切,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随着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合拢,屋内便只剩下二人。
皇上负手而立,看着跪在地上,头低垂抵在地面上的珂里叶特氏,并未立刻让她平身。
他在屋内踱了两步,脚步声在寂静中哒哒作响,最终在方桌旁停下,挥了挥衣袖,坐了下来,端坐在铺了垫子的长凳上,神色晦暗不明。
珂里叶特氏依旧保持着匍匐跪地的姿势,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昔日的荣宠与今日的落魄,如同冰火两重天,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落寞。
一盏孤灯,两重身影,一方冰冷的地砖,一张沉默的方桌。
这北三所的偏殿,与那喧嚣热闹的漱芳斋,隔着重重宫墙,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
皇上的愁容,珂里叶特氏的落寞,衬得今夜终究是不够太平。
皇上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那声叹息仿佛是从肺腑最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疲惫。
他终究是先开了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干涩,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