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后面是一片开阔沙地,地上全是碎石子和干裂的土块,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施旷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他本来脑子不好,里面讨论的声音让他的脑子有点疼。
戈壁滩上的风很大,他把领子往上拢了拢,缩着脖子,看着远处的山发呆。
刚才那个藏人说的话,他也没听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手上有很多疤,新旧深浅,有的他记得是怎么来的,有的完全不记得。
他记得脑子里说什么污染五级,代表什么?他使劲回忆了一下,脑子里还是混沌。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慢,越来越近,最后在他身边停下来,他在感知里已经看到了,是那个藏族老太太。
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的是藏语,语调很慢,像是怕他听不懂,“我知道,你不是他。”
施旷转过头,老太太站在他身边,她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睛却很亮,正定定的看着他。
老太太没有等他回答,转过头,望着远处的山脉,继续说,“他说你会来,我一直等,等到了这把年纪,你还是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说给山风听的。
施旷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那么坐着听她说。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回忆后叹息道,“那时候我还年幼,他第一次来我们这里,也带着一只渡鸦,族里的人都说,那是神使,是山神派来的。”
“他在我们这生活过一段时间,在临走时,他看着远处的山,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对我说,‘会有人来的,很久以后,如果他来了,把这个给他。’”
“但他语气很奇怪,我当时还纳闷,神使为什么希望你来,又不希望你来。”
老太太转向施旷,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木符,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很光滑,看的出来是被经常拿出来看,上面刻着图案,木符的背面,刻着两个汉字。
施旷接过木符,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婴果”。
“吃?”他疑惑的看着老太太,这个果?能吃吗?
老太太看着他那个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这两个字写错了?”
老太太在他旁边缓慢坐下,她理了理袍子的下摆,望着远处的山,缓缓说,“我当年学过一点汉通话,恰好学过‘因果’这两个字,当时看到这个,也纳闷,为什么不是因果,而是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