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墨发上沾了些许白雪,连着乌睫似乎也凝了一层霜痕,一张白皙的面庞已被冻得失了血丝,少了往日的红润,更添了几分不似人间的白。
明予辞解下狐皮大氅挂在一旁梨木架上,在最后的位子上落座,眼睑轻掀,同几人致歉,“抱歉,雪天路滑,我来晚了些。”
连嗓音也似沾了冰雪般,沁着凉,裹着软,中年男人心想,眼神从明予辞眉尾扫到唇边,直直看着那张脸缓不过神来。
许颂年同样没回神,雅间一时间陷入沉寂。
“不是要同江某谈生意?”江九骨节分明的指骨敲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许颂年终于被这一声给唤回了魂儿,察觉江九声音更冷了,“在下失礼,还望江老板勿怪。”他诚心致歉,还是没忍住又看向明予辞,目光几不可查地落在他凸起的腹部,“怎的是你来,伯父呢?”
大雪未停,路上积雪已被来往车马行人碾压成冰,他一个待产的孕夫冒着风险前来,实在不妥。
明予辞对他展颜一笑,“家父身子抱恙,我代他来。”
“哦哦。”许颂年点头,给几人互相介绍,“这位是拾砚斋的江老板,江北一带风靡的月酥纸便是拾砚斋新推出的。”
中年男人总算看向江九,朗笑一声,“原是拾砚斋的老板!江老板年纪轻轻,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在下可是听闻,这月酥纸,纸如其名,如月光般皎洁,又如女子□□般柔软,在下早已垂涎已久,不知江老板能否赏脸,移步凝香楼,咱们细聊?”
江九还不曾回话,许颂年已经紧紧皱起了眉,凝香楼是他们县里的青楼,确实有不少商贾在此处谈生意,他之前也是打算用了膳便带人去,可眼下有个双儿在,再去凝香楼分明就不合适了。
于是出言解围,“胡老板未免太过心急,在下尚未介绍您二位同江老板认识。”
中年男人讪笑一声,“说的也是,在下胡鸿达,是……”
“听闻过。”江九看也不看打断他,目光看向明予辞。
二人目光猝不及防对上,明予辞的心骤然滞了一下,瞳仁微缩、长睫微垂,手也不受控制抚上小腹,“家父明崇恒,是……”
“你呢?”江九启唇,明予辞怔了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改口介绍自己,“在下并无产业,只是代替家父而来。”
“我说,不介绍一下自己吗?”江九又道,看着明予辞的眉眼说了今晚最长的一句话。
许颂年越看越觉怪异,这二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