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梁国就是在各方势力的拉扯中走向了灭亡,谁好谁坏,已经是说不清了,真要追根究底,大约就是没有一方是清白的。
谢时濯忽然想起刚刚重生回来时,与谢弈在外书房的那一番谈话。经过了半年再回看,谢时濯忽然警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忘了初衷:他要参与党争吗?当然不!那么,为何要因为前世党争灭国的阴影而踟蹰不前?只要结果是对京营有利的,管那么多做什么?谁是幕后得益人并没有什么分别,倒是对他自己来说,若是一味杯弓蛇影,一直陷在党争的思想里,那就什么事都办不成了。
想清楚这一点,谢时濯的犹疑尽皆消失,第二日一大清早就等在金文亿的屋前。
天还是灰蒙蒙的,金文亿已经起床了,他本要去练会儿,没想到正在束发,便听随从开门后没走出去,反而立刻回来了的动静。金文亿不等对方开口,已经了然于胸:“这么早,谁在外面?”
“是下官。”谢时濯来到门边,“都督醒了,下官能进来吗?”
金文亿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探进来了,还假客气做什么?”
谢时濯一边笑说“不敢”,一边进了屋子,他并不急着回话,闲闲地在金文亿身后踱步,待洗脸水送来,他便挽起袖子要去拧洗脸巾。
金文亿看不过去,自己夺了去,挥手让随从都退下,一边囫囵洗脸,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谢时濯便将怀中那封密信取出放在案前,道:“今早醒来在床头发现的,也不知什么时候……”
“昨晚鞭子抽得半里外都能听见,说什么鬼话?”金文亿淡然打断他,擦好了脸,大刀阔斧往案前一坐,也不拆信,只看着谢时濯,问,“你一定要掺和进来?”
谢时濯反问:“下官已经在这里了,想要独善其身,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你这是怪我拉你进来?”
谢时濯忙道:“这是都督在给我历练的机会。”
金文亿笑了一声,道:“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说说你的看法。”
谢时濯看了看信,又看了看金文亿,斟酌片刻,还是先将信的内容说了。
金文亿微不可察地一皱眉,没有开口。
谢时濯自觉已经想得清楚明白了,便继续道:“我认为,做主送这封信的人,有意要让我们陷入怀疑中,但不管对方目的如何,战马的问题总归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