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左府官员从嘉兴登船北上。此时江南已然花团锦簇,运河一路往北,沿途也褪去来路曾见过的枯黄,一片欣欣向荣。待到达通州下船时,已经是一个月后,四月末,京城人也穿上了单衣了。
午后阳光灿烈,照得人头顶冒汗,英国公府的人早早得了消息等在码头,为首那人远远看见站在官船船头的谢时濯,在马上立起身挥手。
阳清手搭在额前看,认出那人,喜道:“大爷,是二爷来了!”
谢时濯与郭瑞麟正在商量明日一道去左府衙门复命,闻言看向码头,果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笑逐颜开——英国公府次子谢时汛为陈姨娘所出,与谢时濯相差不到一年,两人从小一道长大,比其他兄弟要更加亲厚几分。谢时汛十六岁入了军营,两年前调任辽东都司广宁前屯卫中前千户所镇抚,虽说前所城距离京城并不算远,但到底是“关外第一所城”,是扼守辽西的要塞,谢时汛自从赴任之后,一年也不见得能回来几天。
今日是谢时濯重生回来第一次见他。
官船很快靠岸,谢时濯率先下船,谢时汛已经迎了过来,兄弟俩当即抱在一处,狠狠拍了对方几巴掌,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成长。
最惊讶的自然是谢时汛:“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上回离家,大哥还在吟诗弄画,今次却是虎口都生了茧了!”
“老大不小的人了,哪能一直玩呢?”谢时濯笑道,“倒是你,长高了,黑了,本事也大了,过年都不知道回来,这会儿怎么有空着家了?”
“得不得空的,端看是什么事了。”谢时汛嘀咕了一句,回身接过家丁牵来的马,翻身上去。
谢时濯刚拉住缰绳,闻言不由看过去。
谢时汛却像没事人一般,埋怨道:“你这婚事也忒匆忙了些,一直没影儿的事,忽然就定下了。要不是恰好这阵子所里相对安稳,我如何能赶得及?”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谢时濯已经默认谢时汛不会赶回来,毕竟上辈子他便没能请到假,实在没想到这一回一点小变动,竟然还能弥补一些遗憾。
只是可惜,他不是真的娶亲,让家人白白高兴了。
“未来嫂子出自书香门第,听说甚是贤惠……”
谢时汛絮絮说着嵇孺恩的好话,谢时濯想到当日一大把络腮胡子来劝退自己的“尤山”,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谢时汛说了半日,见谢时濯不接茬,目光散漫,也不知在想什么,只得切入正题:“往后府中中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