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语气很平静,谢时濯却仿佛受了责备,两世修得的脸皮瞬间红了个彻底,暗道家丁消息误我,而自己也属实大意。
可转念一想,又发现不对劲——照这么说,荀愫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而他又是怎么绕过了山门前等候着的阳清来了罗汉堂?
“我来此地,只是为了在临走之前,再见谢公子一面而已。”仿佛是听到了谢时濯的心声,荀愫坦诚道,“昨夜我就歇在了此地,只是雨实在不小,看护我的两位兄弟大约没能看见我离家。”
“……”谢时濯此时终于回过味来,原来荀愫早就发现了自己留下的人,他虽是一片好心,但是说到底并非君子之行,“你、你”地支吾了片刻,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深深一揖,“荀先生还请见谅。”
“公子何必如此?荀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况且说起来……在下也并不磊落。前几日,借着去杭州办事的由头,悄悄打听了谢公子的来历。”说罢,荀愫后退一步,也深深弯下了腰。
阳清一直见不到人,与寺门前一个小沙弥闲聊了几句,才知道荀愫早已在寺里,急匆匆便要赶过来汇报,却见谢时濯和荀愫莫名在罗汉香案前对拜,一口气没喘上来,和着口水入了肺腑,顿时咳了个惊天动地。
两人被这阵动静吸引,不约而同地直起身看过来,荀愫一脸莫名,谢时濯却是拜过天地的人——且不论他如何会联想到此事,但既然心念已起,自然无法坦然了,顿时呼吸都变轻了些。对方还未说话,他先解释道:“这是我一位家丁。”
荀愫看向谢时濯,不知道他在尴尬什么,闻言点了点头:“当日见过的。”
“唔,是了,以你的记性,肯定过目不忘。”谢时濯说着,冲阳清挥了挥手,将人遣走了,自己也压下了那不合常理的心思,正色道:“如此,荀先生……”
“荀某如何敢当此称呼?谢公子唤我名字便是。”
谢时濯默默地看着他,暗自想到,若不是前世的记忆作祟,自己再难对一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书生如此礼遇,但面对这样熟悉的脸,他如何又能抛却前尘?于是顿了半晌,缓声道:“荀兄想要见我,可是画作有成?”
荀愫摇头:“蒙公子赏识,不敢以俗作应对,但如今心中满布黄白之物,却是没有闲暇心思去随心而作。”
谢时濯早已知晓此事,借此一问,不过为了引出后面的话:“既如此,你为何想要见我?”
荀愫道:“我心中有疑,知道公子要离开,非得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