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坐着个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裹在洗得发白的病号服里,头歪向一侧,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流着涎水。
护工看到沈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性的、疲惫的笑容:“是殡仪馆的吧?”
“是。来接李桂芳老人。”
“在三楼,307。我带你上去。”护工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张医生已经在等了。”
“张医生?”
“我们这儿的负责人。”护工说,声音平板,“李奶奶就是他负责的。老人家走得很安详,没受罪。”
沈寂跟着她走向楼梯。
楼梯是水泥的,没有贴瓷砖,踩上去感觉粗糙冰凉。墙皮剥落得更加严重,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院里……就你一个护工?”沈寂问。
“晚上就我一个值夜班。”护工说,推着轮椅开始上楼梯,动作有些吃力,“白天有三个。但最近……走了一个,病了一个,就剩我和王姐了。”
“老人多吗?”
“本来有二十多个,上个月走了三个,这个月……”护工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他们来到三楼。
这里的走廊更加昏暗,好几盏灯都坏了,只有尽头的一盏还亮着,在墙壁上投出狭长的光斑。
307房间在走廊中间。
门关着,但门缝下透出灯光。
护工推着轮椅停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护工推开门。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靠窗摆着一张铁架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三十五六岁,戴金丝眼镜,面容清癯,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灯光下,他的皮肤显得过分白皙,像很久没见过太阳。
“张医生,殡仪馆的师傅来了。”护工说。
“辛苦了。”张医生站起身,合上病历,朝沈寂伸出手,“张明远。您是?”
“沈寂,永安殡仪馆的。”沈寂和他握了握手。
触感冰凉,但很干燥。
“李奶奶的遗体在这里。”张医生侧身,示意床上的白布,“下午三点走的,自然衰老。死亡证明和手续都准备好了,您看看。”
他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递给沈寂。
沈寂接过,快速浏览。
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