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乔伊波伊身后两步的位置。他的视线落在树枝上那些果实上,但他看到的东西和乔伊波伊完全不一样。
他看见每一颗果实的位置——它和其他果实的距离、它在树枝上的角度、它的大小、它发光的颜色——所有这些因素加起来,构成了一种琼斯在脑子里能完全画出来的精密图案。
那种图案不是随机的。那种图案是有逻辑的。
琼斯这一辈子讲究秩序。他在帝国海防部的那些年里,他做的所有事——制定防御阵型、调度舰队、分配补给——核心都是同一件事:用最优的逻辑把一团乱麻整理成可以预测的格局。
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复杂的逻辑系统,是帝国"中央真理档案馆"里那台用了两百年才校准好的量子推演主机。但那台主机能推演的格局,跟眼前他在这棵树上看见的图案相比,连零头都不到。
琼斯在心里下意识地开始推演。如果有人按照某个特定的顺序吃下树上的某几颗果实——他在心里画出来——那几个吃下果实的人会按照各自的能力,被某种他还说不清楚的原理锁进这个图案里。然后这个图案会扩散。扩散到整个世界。每一个国家、每一座城市、每一片海域——都会被这个图案钉住。
没有混乱。没有意外。没有战乱。没有失去。每一个生命从出生到死亡都按照这个图案上它自己的位置活着。
琼斯撑着伞站在原地,没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这十几年来他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心动。他这一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就是绝对的秩序——让世界停止那些没必要的混乱、没必要的死亡、没必要的痛苦。而眼前这棵树在跟他说——只要他伸手,他能做到。
琼斯的那只手攥紧了。
他没动。他知道这棵树为什么是禁忌了——它不是用力量诱惑人,是用最深的执念诱惑人。
琼斯过了大概一分钟之后才慢慢松开他攥紧的手。他的嘴角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笑了出来。
不是开心,是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贴近真理的笑。但他没动。他比林诺以为的更清醒——这家伙这一辈子最清醒的事就是认清自己——他知道一旦他向这棵树伸手,他就再也不是琼斯了。他就成了这棵树的另一根丝线。
琼斯撑着伞,慢慢把视线从那个图案上移开。
……
林诺一直站在两人之间。
他听见乔伊波伊说了"这是诱饵"。他能感觉到琼斯心跳加快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