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彩旗,没有欢呼,也没有那种传统造船家族下水仪式上会有的祭海。
镇上几代人都没办过下水仪式了——他们已经忘了具体怎么办,剩下的只是一群安静地聚在港口的、皱纹深得像船板裂缝的男人和女人。
老师傅坐在港口最深处的一道石阶上。这次没让谁扶。
塞里和奥德拉先后走到他面前。
老师傅从兜里掏出一个旧罗盘——那是个铜壳、玻璃面已经磨得有些花的、显然用了几十年的老东西——递给了奥德拉。
“这是你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他没解释这罗盘和帝国常见的那种导航罗盘有什么不同,“你应该会用。“
奥德拉接过去,没说话。她把罗盘别在自己腰间皮带上的固定位置——那个位置她自己之前已经空了出来。
老师傅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把雕刻刀——就是他这几个月一直用来在屋里刻木船的那把——递给了塞里。
“刀比人可靠。这一把别让它在外面坏了。“
塞里没说话,接过刀。
兄妹俩都没哭。他们这一脉的人不在送别的时候哭。
老师傅最后的问题是问乔伊波伊的。
“你这艘船下水之后,最远要走到哪里?“
乔伊波伊没开口胡言乱语。他这一刻反而难得地认真——
“我也不知道。但我会一直走,直到走到海再也不让我走的地方。“
老师傅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林诺是最后一个登船的。
他从老师傅的台阶旁边路过的时候,老师傅头也没抬,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两个孩子。“
林诺停了下。
“就拜托你了。“
林诺没回头。他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登上了船。
镇上所有的男人——大概十几个还有力气推船的——一起把船从船坞推下水。船第一次接触水的瞬间发出“咕咚“一声闷响,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船入水的那一刻,老师傅终于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看着这艘船。镇上所有人都没说话。
船帆缓缓升起。奥德拉在船尾掌舵,塞里在船头拉绳,乔伊波伊站在船舷上对着岸上挥着那顶破草帽,琼斯撑着伞站在桅杆下。林诺一个人站在船尾,目光看着越来越远的港口。
港口上那个站在最高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