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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那些灰白色的建筑、低矮的棚户区、梧桐树下的弄堂,一幕幕从眼前掠过。
    戴铁琅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忽然感慨了一句:
    “魔都这几年变化很大,前些年街上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现在不一样了,人也多了,店也开了,连外国人都多了起来。”
    林卫东点点头,说:“政策变了,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是啊。”戴铁琅叹了口气。
    “可有些东西,变了就回不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像是在怀念什么,又像是在感叹什么。
    林卫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到了火车站,戴铁琅帮着把行李拎进站台。
    站台上人不少,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拎着皮箱的干部、抱着孩子的妇女,像是一条浑浊的河,在站台上涌动。
    远处有火车进站,汽笛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离别的味道。
    张秋仪已经等在站台上了,手里拎着那个棕色的皮箱,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戴铁琅走过去,跟她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林卫东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互相道别,心里头忽然有些触动。
    这一代人,经历过战争、动荡、生离死别,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
    可他们依然站得笔直,说话不紧不慢,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岁月的沉淀,也是时代的烙印。
    火车进站,汽笛长鸣。
    戴铁琅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说:“路上小心,到了给厂里写封信,报个平安。”
    林卫东点点头,拎起行李,跟着张秋仪上了火车。
    他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戴铁琅一眼。老头站在站台上,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火车缓缓开动,戴铁琅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站台的尽头。
    林卫东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车厢。
    硬座车厢还是老样子,人挤人,人挨人,过道里堆满了行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和烟草味的气息。
    林卫东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帆布包塞到座位底下,靠着窗户坐下来。
    对面的座位空着,旁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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