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底和茶几接触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器碰撞玻璃的脆响。
“温度刚好。”
林荀端起茶杯,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红茶的甜香。
他吹了吹,抿了一口。
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顾淮之永远能把一切控制在“刚好”的范围里,刚好的人数,刚好不多不少的话,刚好让人舒服又不会觉得过界的关心。
但“刚好”本身就是一种用力。
就像冰面看起来平滑如镜,是因为底下有暗流在托着。
越是想让一切看起来毫不费力,背后花的力气就越大。
“谢谢。”林荀放下茶杯。
“不谢。”顾淮之在陆辞刚才坐过的位置旁边坐下,把风衣下摆理了理,姿态端正得像在参加一场正式会议。
但他坐下之后,没有看林荀,而是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三个苹果。他的目光在苹果上停了一会儿。
“这三个苹果?”他忽然问。
林荀:……
有点尴尬
“反正不是我削的。”
“顾淮之。”陆辞刚刚被顾淮之说的十分不悦,所以他想到了要怎么还回来,于是叫他。
“嗯?”
“你难道就不怕吗?”
顾淮之端着茶杯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红茶在白色的瓷壁里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因为他的手,终于没能再稳住。
“怕。”他说。声音很轻,像茶面上破碎的倒影。
“怕得要死。”
……
房间安静了一下。
他把那杯晃动的茶,稳稳地放回了茶几上。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
从倾盆变成了淅沥,从咆哮变成了低语。
天色依然灰暗,但东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线苍白的、几乎是试探性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陆辞:…….
怎么他说怕,画风就变了呢?
陆辞走到窗边,额头抵在玻璃上,看着那道天光,忽然骂了一声:“操,出太阳了?”
“太阳雨。”林沐风也抬起头,望向窗外:“小时候老人说,太阳雨是狐狸嫁女。”
“什么鬼?”
“传说。狐狸嫁女儿的时候,会一边下雨一边出太阳。因为狐狸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