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赤诚。
他把兄弟两个字挂在嘴边,但他分得很清。
有些人叫战友,有些人叫朋友,而他真正认的兄弟,没几个。
青岗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了他的眼。
但他不得不承认,从那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后来林荀腿好了,归队了,但每隔几天就会跑到医疗队来。
有时候带几个山上摘的野果子,有时候揣一包从司务长那儿顺来的花生米,有时候啥也不带,就带一张嘴。
青岗嘴上嫌他烦,但每次林荀来,他都会多烧一壶水。
林荀爱喝浓茶,茶叶放得能把勺子立起来那种。
青岗骂他糟蹋东西,但还是会给他留一包从东北老家寄来的红茶。
“青狼,你说咱们这辈子,图个啥?”有一天晚上,两人坐在营地后头的山坡上看星星,林荀忽然问。
边境的夜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银河横亘在天际,密密麻麻的星星亮得几乎不真实。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近处有虫鸣和风声。
“怎么忽然问这个?”青岗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枕在脑后。
“就是忽然想问。”林荀也躺下来,胳膊垫着脑袋,“我没爹没妈,小时候在福利院,最大的愿望就是顿顿有肉吃。
后来当兵了,觉得能吃饱饭、有身衣裳穿就挺好。
再后来到了这儿,跟毒贩真刀真枪干过几回,忽然就觉得,活着本身就已经很他妈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点:“但我们连队去年折了三个兄弟。
都是好样的。
有一个跟我同年兵,昭通老乡,一起从新兵连出来的。走的时候才二十一,家里还有个妹妹在上学。”
青岗没说话。
他偏过头,看见林荀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很安静。
那种沉重的安静,是一种接受了某些东西之后的平静。
“所以我就想,”林荀继续说,声音又扬起来,“既然活着,就得好好活。
不是那种什么建功立业的好好活,就是每天该笑就笑,该骂就骂,有兄弟就真心处,有酒就喝,有肉就吃。别留遗憾。”
他忽然转过头,正好对上青岗的目光,咧嘴一笑:“所以青狼,你别老绷着。
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这人心里头压着事儿。虽然我不知道是啥,但我想跟你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