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岗喉结动了动。
他把目光移回星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远处的哨兵换了一班岗,久到夜风把草丛吹得沙沙响。
然后青岗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爸是煤矿上的。瓦斯爆炸,没了,那年我十二。
我妈第二年就改嫁了,嫁到了外省,走的时候跟我说,她去安顿好了就来接我。我等了三年,等到十六岁,没等来。”
他说得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林荀听出来了,那种把伤口摁住、不让它流血的平。
“后来我就明白了,”青岗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人这辈子,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所以你说的兄弟,我以前不信。”
他顿了顿。
“现在信一点了。”
林荀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在青岗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那个力度,比任何语言都重。
青岗的外号是“青狼”,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给起的,说他像狼,独、狠、但认准了就不会变。
全营地的人很快就跟着叫开了,因为确实贴切。
青岗本人倒无所谓,甚至觉得比“青医生”听着顺耳,林荀之前也跟着叫,但他今晚过后又开始叫他老岗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边境线上的生活艰苦、枯燥,但因为有了一些人,忽然就有了颜色。
林荀带青岗去山里认路,教他哪些野果子能吃、哪些有毒,怎么根据苔藓的长势判断方向。
青岗教林荀一些基础的急救知识,逼着他背穴位、认草药,说“你这种冲在最前面的,保不齐哪天用得着”。
林荀嘴上嫌麻烦,但还是老老实实学了,而且学得很快。
他脑子好使,就是不爱用在正地方。
青岗有时候骂他“白瞎了这聪明劲儿”,他就嬉皮笑脸地回一句“聪明劲儿都用在认你这个兄弟上了”。
有一回,两人休假一起去镇上。边境小镇就一条主街,两家饭馆,一个供销社,破得连个像样的理发店都没有。
但林荀愣是能从中找出乐子来,他拉着青岗去唯,家卖米线的摊子,点了两碗,然后跟摊主大娘唠了半小时。
把人家的家庭情况、镇上的八卦、最近边境的动向全摸清楚了。
“你他妈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搞情报的?”青岗被他整笑了。
“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