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他觉得自己像被泡在冰水里,从头顶凉到脚心。
现在冰化了,他能呼吸了,他想冲进去看看林荀,但腿软,迈不动。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很亮,刺得他眼睛疼。
他没闭眼,就让那光刺着,疼才好,疼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林司屿坐在角落里,他听见青岗的话,原本呆滞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神了起来 。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ICU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林荀躺在床上,脸还是白的,但不像前几天那样白得吓人。
仪器还在响,但声音平缓了很多。林司屿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等林荀醒了。
他要给他讲话。
讲很多很多话。
讲到他烦,讲到他皱眉,讲到他叫“二哥你别讲了”。
他一定要讲到他烦。
林景深接到电话,他快走出办公室,外套都没拿。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荀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五天,又瘦了,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能飘走。
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怕自己进去会控制不住,他是大哥,不能在弟弟面前失控。
林振邦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林荀,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林荀的脸。
是温的。
不是凉的,是温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没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白韵,也许在想林荀,也许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累了很久的山。
青岗站在床尾,看着仪器上的数字,有了好转 。
但他不敢放松,他太了解林荀的身体了,这具的身体,从来不会让人安心太久。
他看着林荀的脸,那张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他想起前世,林荀也是这样,好一点,坏一点,再好一点,再坏一点,像一盏风中的灯,忽明忽暗。
最后灭了。
他闭了闭眼。
不会的。
这辈子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