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几个老人在凉亭里下棋。
林荀被林沐风搀着,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林荀现在已经都快习惯被林木风给扶着走了。
反正只要不坐轮椅都好。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看着缝隙里钻出的小野花,看着阳光穿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
“四哥,”他小声说,“这花叫什么名字?”
林沐风蹲下身看了看:“阿拉伯婆婆纳。”
林荀也蹲下来。小小的蓝色花朵,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在风里轻轻摇晃。
“名字真好听。”林荀说,“像童话里的植物。”
林沐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弯了弯。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儿童游乐区时,林荀停下脚步,看着滑梯和秋千,眼里流露出孩子气的向往。
“四哥,我小时候……”他说了一半,又停住。
他没有小时候。
或者说,他这个身体的小时候。
是那个被抱错的孩子在另一个家庭里度过的时光。他没有参与过。
林沐风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轻轻握紧了他的手:“等你再好一点,四哥陪你来荡秋千。”
林荀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
“拉钩。”
林沐风笑了,伸出小拇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林荀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喉咙一阵熟悉的痒意。
他脸色微变,想忍,没忍住。
“咳……咳咳……”
他偏过头,捂着嘴,压抑地咳了几声。
林沐风脸色刷地白了,赶紧扶住他:“小荀!”
“没、没事……”林荀边咳边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捂住嘴。
咳完,松开。
纸巾上几点刺目的鲜红。
林沐风的手开始发抖。
他二话不说,拿出便携血氧仪,夹在林荀手指上。
数字跳动:94%。
“回去。”林沐风声音发紧,“我们马上回去。”
林荀想说他还能再走一会儿,
但看着四哥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所有讨价还价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他乖乖点头。
回去的路上,林沐风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