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
我转回头,继续揉手里的黏土。
土很软,凉凉的,在手指间流动。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试着把它塑成一个形状。
虽然最后还是没成功,做出来的东西像个歪瓜裂枣。
但我不觉得难过。
反而有点……高兴。
因为我做了。
因为我试着做了点,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事。
下课的时候,老师夸我:“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了。下节课继续。”
我点点头,去洗手。
林荀走过来:“怎么样?好玩吗?”
“嗯。”我说。
“那就好。”他笑了,眼睛弯弯的,“下周我们再来。”
“好。”
回去的路上,林荀一直在说话。说陶艺班墙上挂的那些作品,说老师手上的茧子,说隔壁班传来的钢琴声。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但心里是满的。
那种满,跟以前不一样。不是被书本填满,不是被责任填满,是真正的,踏踏实实的满。
晚上,大哥来我房间。
他站在门口,有点局促——我从没见大哥局促过。
“沐风,”他开口,“明天……你有空吗?”
“有。”我说。
“公司附近新开了家书店,听说不错,”大哥说,“想去看看吗?”
我愣了一下。
大哥约我去书店?
“……好。”我说。
“那明天早上九点,我开车。”
“嗯。”
大哥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那个……模型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他。
“我当时不知道林熙把模型要走了,”大哥说,“后来知道了,但觉得就是个玩具,没在意。”
他顿了顿:“我应该在意的。”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我给你买新的。”大哥说,“最新的,航天飞机的。”
“……不用了,”我说,“我现在……不太玩模型了。”
“那你想玩什么?”大哥问,“什么都行。”
我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大哥说,“想到了告诉我。”
他走了。
我坐在房间里,发了很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