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素来不喜后宅纷争,平日里宽厚持家,连晨昏问安都省去多日。一众妾室福晋早已习以为常,不必日日赴正院请安行礼。
这日午后,正院侍女专程去往各苑传话,传嫡福晋口谕,命后院所有格格、福晋,翌日辰时齐聚议事,不得缺席。
隔日天刚透亮,晨光柔和洒落,钱晚柠早早起身梳洗穿戴。她一身月白色暗绣兰草旗装,发间只簪一支素银小花,妆容清淡温婉,举止得体有度,恪守侧福晋本分,辰时未至,便已是第一个踏入主院的人。
正堂熏香清雅,凉意习习,乌拉那拉氏端坐主位,一身规整嫡福晋常服,眉眼端庄平和。钱晚柠孤身入内,起身行礼,乌拉那拉氏抬手虚扶,语气带着真切关切,并无半分假意疏离。
“起身吧,无需多礼。前日皇家皇陵祭祖,路途颠簸,行礼跪拜繁多,你一路随行侍奉,身子可还吃得消?”
钱晚柠指尖微蜷,面上立刻染上一层浅淡绯色,垂眸敛睫,眉眼带上几分安分娇羞,柔声低答:“劳福晋挂念,一切顺遂,臣妾无碍。”
她刻意收敛眼底情绪,故作腼腆温顺,轻轻遮掩那日德妃刻意刁难、胤禛当众护她的过往,不愿在后宅将帝王偏爱摆上台面,引来旁人嫉恨。
乌拉那拉氏阅人无数,一眼看穿她刻意闪躲,却不点破,转而轻笑开口,转换话题,语气客套温和:“近日京中皆传喜讯,年府大公子年熙,辛卯乡试一举高中,年少及第风华正茂,恭喜年福晋,娘家门第愈发光耀。”
不过场面客套寒暄而已,钱晚柠从容应对,垂眸道谢,礼数周全,不多言语,静静立在一侧等候其余人到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门外两道身影并肩而来,步履平缓,正是府中两位身怀身孕的格格。
左侧钮祜禄氏小腹微微隆起,孕相初显,眉眼温顺和善。入堂行礼过后,她看向钱晚柠,眉眼带笑:“年福晋回来了?”
身侧耿氏容貌明艳夺目,骨相利落大气,是后宅数一数二的貌美之人,只是性子素来冷淡寡言,不喜交际逢迎。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目光掠过钱晚柠,微微颔首,算作打过招呼,再无多余言语,安分立于一侧。
二人落座不久,宋格格缓步踏入堂中。她一身半旧素色棉布衣料,无绣纹无配饰,衣着朴素干净,眉眼娴静恬淡,性子低调安分,行礼过后便安静落座,垂眸看着地面,不凑热闹,不与人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