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入府本就是身不由己,步步谨慎只为保命避祸,从不奢求夫君偏爱。胤禛不勉强侍寝,于她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些许不悦,根本不值她放在心上纠结。
汤泉温润,水汽氤氲,消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也抚平了钱晚柠心底的忐忑不安。她慢悠悠沐浴休憩,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已然将近亥时。
秋杏取来厚实的素色斗篷,轻轻披在钱晚柠肩头,仔细系好系带,将她周身严严实实护住,隔绝了夜间的微凉寒意。
“姑娘,时辰不早了,行宫夜深露重,咱们早些回寝殿歇息吧。”
钱晚柠微微颔首,起身踏出汤池,任由秋杏伺候着穿戴整齐,步履轻盈地跟着她走出汤泉殿。为避开巡夜侍卫,也图近路,秋杏特意选了僻静的回廊小径,夜色沉沉,树影斑驳,周遭寂静无人,唯有脚下轻微的落步声响。
一路行走,四下静谧,秋杏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放缓脚步,轻声追问:“姑娘,奴婢实在好奇,方才殿内到底发生了何事?自打您嫁入雍王府,王爷虽说时常关照赏赐,却从未留宿您的小院,今夜这般难得的独处机会,怎的最后不欢而散了?”
这话戳中了府中众人私下的疑惑。人人都道王爷新近偏爱年侧福晋,补品不断、礼遇有加,可偏偏从未近身留宿,看似盛宠,实则空悬,无人参透其中缘由。
钱晚柠被问得心头微烦,眉眼添了几分不耐。她嘴里依旧咀嚼着剩余的青团,甜味浅浅萦绕舌尖,心思懒怠,半点不想解释其中纠葛。她总不能告知秋杏,是她刻意推脱侍寝,是她从不敢对胤禛动心,不敢沾染半分王室情爱。
钱晚柠沉默着快步前行,心思散漫,一时疏于看路,脚步未稳,直直朝着前方一道挺拔的黑影撞去。
浓烈醇厚的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夜风的微凉,瞬间将她周身笼罩。钱晚柠心头一凛,刚欲侧身避让,身形已然失衡,直直向后栽倒。危急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骤然伸出,精准攥住她的胳膊,力道沉稳,轻轻一带,便将她踉跄的身形稳稳拉了回来。
身形站稳的瞬间,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滞。
钱晚柠抬眸望去,心头骤然一震,万万没想到,深夜行宫僻静小径,拦住她去路的,竟是仅有两面之缘的十四贝子胤禵。
胤禵此刻满身酒气,墨发微乱,锦衣松垮,双颊染着醉酒后的绯红,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