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年不同,钱晚柠寒邪侵体、九死一生,从冰湖之中侥幸捡回一条性命,身子亏空得厉害,余悸难消。胤禛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半分也舍不得让她沾染操劳,当即亲口传令,免去王府所有繁复年俗、宴席铺排、内院请安应酬,年事从简。
这道旨意落下,最自在的当属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往年岁末,她身为王府嫡主母,需统筹全府大小事宜,核对年礼、安排宴席、管束下人、接待各府女眷拜岁,日日劳心劳力,半点不得清闲。如今王爷下令简办年事,无需铺张、应酬、劳形费心,她恰好得以卸下重担,落得一身闲适安稳,只守着主院清静度日,不必勉强周旋俗世热闹。
偌大雍王府,褪去了往年的喧嚣繁闹,只余下淡淡的年节氛围,安静妥帖,恰好适配此刻府中沉静的心境。
除夕当夜,宫中盛典落幕,风波乍起,钱晚柠是被胤禛小心翼翼横抱回府的。彼时她浑身冰冷、气息微弱,整个人虚弱得无法动弹。胤禛将慈宁宫太后赏赐的御用厚锦被层层叠叠裹在她身上,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寒风冷雪。
他披风拢怀,牢牢护着怀中之人,一路步履匆匆,不惧夜色寒凉、风雪侵身,心底只剩无尽后怕。一路车马平稳入府,他亲自将人抱回她常住的清幽小苑,安置在铺着柔软狐裘的暖榻之上,寸心牵挂,片刻不敢离。
安顿好钱晚柠后,胤禛并未就此歇息。年羹尧自宫中料理完后续,便径直前来雍王府,二人于书房秉烛密谈,复盘今夜湖心亭构陷之局,推演完颜氏一族的朝堂势力,筹谋后续拆解制衡之策,步步算计,句句惊心。朝堂权谋、派系博弈、深宫阴私,桩桩件件压在二人心头,前路风波暗涌,丝毫不敢松懈。待深夜议事落幕、局势谋划敲定,年羹尧连夜离府筹备诸事,胤禛才拖着一身沉郁与疲惫,折返小苑贴身守护。
这一夜,他未曾回主院安寝,彻夜守在钱晚柠身侧。为逼出她体内残留的寒邪,胤禛特意命人在床榻四周摆满烧得通透的银丝炭盆,均匀排布,暖气温热绵长,将整间卧房烘得暖意融融。被褥层层堆叠,严严实实裹住钱晚柠的身躯,务求将侵入骨血的寒霜尽数逼出,杜绝来日发热遗症。
可暖意过盛,便是燥热。钱晚柠本就体虚盗汗,经不住这般密不透风的温热包裹,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