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低声商讨、反复查验痘疹形态,三位医者神色愈发凝重,最终一同移步外间,对着等候在此的乌拉那拉氏与钱晚柠齐齐躬身,面色惨白地道出定论:“回福晋,小阿哥确是染上天花,痘毒入体极深,来势汹汹,今夜便是生死关头。”
天花二字入耳,乌拉那拉氏身子微微一晃,指尖死死攥紧帕子。钱晚柠心口骤然一沉,纵然她心知弘历来日必登帝位,可眼下看着襁褓中烧得奄奄一息的孩童,依旧难掩心底惶恐。天花乃是清宫最凶险的时疫,多少金尊玉贵的皇子格格都没能熬过这一关,府中过往幼童接连早夭的旧事此刻尽数浮上心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上气。
不多时,处理完宾客遣散事宜的胤禛快步赶回院落,一身常服还沾着室外秋日的凉意,刚踏入廊下,便看见三位医者垂首而立,眼底的希冀瞬间冷却。他快步上前,声音紧绷干涩:“诊出结果了?”
御医躬身回话,字字沉重:“回王爷,小阿哥染上天花,痘毒炽盛,高热不退。臣等商议,眼下只有两种法子,一是用寻常温和汤药慢慢托痘,只是药力偏弱,今夜高烧若压不下去,小阿哥恐熬不过去,即便侥幸保住性命,往后脏腑、肌肤多半会留下损伤;其二便是下猛药,药性刚烈峻猛,强行逼出体内痘毒,只是药性太过霸道,是拿小阿哥的身子做赌注。臣不敢擅自决断,特来请示王爷。”
这番话如同千斤巨石砸落在胤禛心上,他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一时竟难以决断。
胤禛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安静伫立的钱晚柠。几个月的相处,他早已当她是身边最亲近之人,此刻六神无主,下意识想要寻她拿主意。
钱晚柠迎上他焦灼无措的目光,心中早已权衡清楚。眼下别无退路,温和汤药根本压制不住汹涌痘毒,唯有放手一搏才有生机。她迎着胤禛的视线,轻轻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二人一致应允,御医再不迟疑,快步走到案边,铺开宣纸,提笔飞速写下一剂药性峻烈的药方,笔墨落纸急促,字里行间皆是紧张。一旁候着的青禾连忙上前取过药方,一刻不敢耽搁,提着裙摆快步去往府中小厨房,吩咐厨娘即刻生火煎药,严格把控火候,半点不得出错。
院中暂时只剩胤禛、钱晚柠与三位医者,乌拉那拉氏站在一旁,眉宇间满是疲惫。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