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瞧出她眼底浓重倦意,温声开口劝慰:“府中眼下有我与晚柠在此守着,福晋操劳一日,身子扛不住,早些回院子歇息,顺路去瞧瞧钮祜禄氏,安抚她几句,莫让她过度忧心伤了气血。”
乌拉那拉氏抬眼看向钱晚柠,轻轻颔首,目光里满是托付之意,无声示意她好好陪伴宽慰胤禛。她又将贴身侍女青禾留下,吩咐青禾随时听候二人差遣,处理煎药、递送物件等杂事,一切安顿妥当,才独自转身离去。
庭院秋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四下静得只剩内殿偶尔传来的奶娘压抑的低泣。钱晚柠主动上前,伸手牢牢握住胤禛冰凉僵硬的手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落在他紧锁的眉心,一下一下,企图摩挲抚平那道深深褶皱。
胤禛垂眸望着她柔软温顺的眉眼,连日积压的自责与无力翻涌上来,嗓音沙哑低沉,如同呓语:“莫非是我平日里步步算计、惯于伪装隐忍,才得了这般报应?雍王府子嗣本就单薄,如今连刚出生的弘历时都要遭此劫难,是我没能护好府中孩儿。”
听着他满心愧疚的自怨自艾,钱晚柠心中酸涩不已,连忙轻声安抚:“四爷切勿这般苛责自己,此事不过是凶险时疫作祟,与你无关。弘历福泽深厚,今夜定然能够渡过难关。等今夜药起效用,稳住高热之后,我日日下厨,为隔离在内殿的奶娘烹制三餐,搭配滋养温和的膳食,好好温补奶水。汤药驱痘毒,膳食养气血,二者相辅相成,定能慢慢将小阿哥的身子调理安稳。”
她心中藏着旁人无从知晓的秘密,清楚弘历是未来执掌万里江山的帝王,自带旁人比不了的生机与气运,定然不会折损于天花一关。可这番天机万万不可吐露,只能压在心底,化作一句句宽慰的话语。
胤禛一言不发,缓缓俯身,将沉重疲惫的头颅轻轻倚靠在钱晚柠单薄柔软的肩头。连日朝堂纷争、后宅风波、幼子病危层层重压堆积在心口,唯有靠在她身边,才能寻得片刻安稳。他一遍遍地低声道谢,话语模糊零碎,似是困极后的喃喃自语,尽数诉说着心底的慌乱与感激。
钱晚柠别无他法,只能抬起手,一下下轻柔地顺着胤禛紧绷的后背,无声地陪伴他熬过这漫漫长夜。倦意悄然席卷二人,钱晚柠靠在胤禛肩头,不知不觉沉沉睡去,胤禛怕她着凉,默默将身上厚实的暗纹外褂脱下,轻轻披在她肩头,任由她依靠着自己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内殿方向忽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