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恢复意识时,周身被暖意稳稳包裹,是她早已熟悉的、独属于胤禛的温度,清冽香气混着淡淡的药草气息萦绕鼻尖,抚平了昨夜所有的焦躁与怅然。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天光透过窗纱洒落,柔和地铺在床榻之间。
身侧的男人静静侧卧着,右臂温柔地簇拥着她,将她半揽在怀中,姿态松弛又宠溺。许是通宵守在产房外、彻夜操劳,他睡得格外安稳,呼吸绵长均匀,褪去了朝堂亲王的肃穆冷硬,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柔和。唯独眉心微微蹙起一道浅痕,即便熟睡,也未曾舒展,藏着无尽繁杂的政务与家事烦忧。
钱晚柠心头微动,指尖微微发痒,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想要轻轻抚上他蹙起的眉心,替他抹平所有愁绪,驱散所有疲惫。
可她的手臂刚刚抬至半空,尚未触碰分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便骤然抬手,精准扣住了她的手腕。
胤禛并未彻底清醒的眼眸半睁半阖,眼尾带着初醒的慵懒绯红,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晨起的沙哑,贴着耳畔浅浅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调皮。”
钱晚柠心头一慌,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腕,生怕惊扰了他的休憩。可胤禛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轻轻一拉,便将她的手掌稳稳贴合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肌肤相触,温热细腻的触感交织,暧昧又缱绻。
他眸色清明了几分,定定望着她略显慌乱的眉眼,轻声追问,洞悉了她所有心事:“听秋杏说,你昨夜睡得极晚,辗转许久未眠。可是心里介怀,过不去那道坎?”
一语戳破心底隐秘的酸涩,钱晚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耳尖发烫,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微微垂眸,嗫嚅着轻声开口,语气温顺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委屈:“我……不知该怎么说。”
“若是我说全然不在意,便显得我心里没有爷,将你视作无关紧要的旁人;可若是我说在意,又未免太过小气,徒增爷的烦恼,让爷左右两难。”
她抬眸望向他,眼底澄澈又通透,藏着隐忍的温柔与清醒:“我入王府之前,便清清楚楚知晓,王爷后院佳人众多,妻妾成群。皇家贵胄,天家子嗣为重,从来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道理,三妻四妾皆是常态。我本就是寻常入局之人,哪里有资格奢求爷做那独一无二的另类,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偏爱。”
这番话温顺得体,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