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帐低垂,月色温柔,烛火摇曳,他俯身靠近,数月隐忍的温柔与偏执尽数倾泻。那些细碎的吻、克制又滚烫的触碰,还有她羞赧垂眸、无处可躲的窘迫,一一在脑海回放,让她甫一睁眼,脸颊便瞬间烧得滚烫。
她依稀记得,胤禛一遍又一遍低声宽慰的声音。
思绪翻涌间,周身的颠簸袭来,钱晚柠骤然睁眼。
入目并非行宫熟悉的寝殿帐顶,而是古朴厚重的轿顶木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与轿辇晃动带来的微风。
“醒了?”
耳畔传来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清润安稳,是胤禛独有的声线。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扶在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将她半揽着扶起,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尚且酸软不适的她。下一瞬,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递至唇边,贴心妥帖。
钱晚柠顺势小口饮下温水,干涩的喉咙得以舒缓,心底却满是茫然错愕。她明明昨夜在行宫寝殿安睡,怎会一觉醒来,身在赶路的轿辇之上?
似是看穿她眼底的疑惑,胤禛收起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眉眼间温柔褪去,覆上一层沉凝严肃,缓缓道出突发变故。
“行宫深夜接到六百里加急密折,福建全境大旱,灾情危急。”
他语气沉稳,字字沉重,将这场席卷闽地的大旱缓缓道来,句句贴合实情,骇人听闻。
“福建泉州、漳州两大核心府域,自去年入冬至今,百日无半点透雨。山间水渠尽数干涸,万亩水田干裂翻土,晚稻根本无法下种入土。入秋之后仅有零星碎雨,杯水车薪,全年秋收近乎颗粒无收。”
“灾情不止漳泉二地,早已蔓延扩散,兴化、同安、安溪、海澄、南靖等十余县尽数受灾,沿海山地良田荒芜,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
“闽地本就人多地狭,土地贫瘠,本地存粮仅够全境百姓支撑半年,常年依靠台湾府稻谷、江浙漕米补给度日。偏偏去年夏秋台湾遭遇强台风,稻米大幅减产,台米外运数量锐减,两地危机叠加,彻底引爆粮荒。”
“如今闽地粮价疯涨,一石米飙升至一两白银,寻常农户、市井小民根本无力购粮。遍地流民四散逃荒,沿路饿殍遍野,惨不忍睹。地方常平仓存粮早已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