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暮色初临,她屏退下人,独自提着竹篮前来摘菜,本想寻几株嫩菠菜、小青瓜,为胤禛做一顿清润晚餐,却没曾想,刚转过菜畦拐角,便迎面撞见两道并行而来的身影。
为首之人是十四贝子胤禵,一身劲装未卸,眉眼桀骜张扬,似是刚从行围场地归来,周身还带着山野清风与少年锐气。而身侧并肩而立、与他谈笑风生、神色松弛亲近的人,竟是年家大公子年熙。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径的风骤然静了下来,微妙的凝滞感笼罩三人。
人前礼数周全,分毫未乱。钱晚柠敛下心绪,垂眸福身,姿态温婉得体:“见过十四贝子。”
年熙亦收敛眼底所有暗流,躬身垂首,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姑姑。”
简简单单两句问候,客套疏离,无半分破绽,可三人心中,皆是各怀鬼胎,满腹算计与试探。
钱晚柠垂着眉眼,指尖悄然攥紧手中竹篮,心底警铃大作。她了解年熙,素来偏执执拗,且心思缜密、野心暗藏。
往日在京中,他虽对她百般要挟、步步逼迫,却始终立场模糊,依附年羹尧观望局势,从未公然站队。
可今日行宫偶遇,他与胤禵相处熟稔,毫无生疏避讳,眼底更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全然不似寻常臣子宗亲相见的模样。
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涌上钱晚柠心头:年熙怕是背着年府、瞒着年羹尧,私自改换门庭,暗中单独投奔了十四阿哥胤禵。
年羹尧明面上押宝四爷、稳固君臣姻亲同盟,长子年熙却暗投十四爷,年家首尾两端、暗自博弈,这盘棋,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凶险复杂。
三人短暂寒暄过后,各自侧身避让,错身而过。全程无半句争执,无半分异样,可钱晚柠心知,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夜色渐沉,行宫灯火次第亮起,晚风习习,吹散白日燥热。钱晚柠收拾心神,精心烹制宵夜,提着食盒前往四爷书房。
行至僻静回廊转角,四下无人,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骤然从廊柱后走出,稳稳将她拦下。
正是年熙。
此刻的他,褪去了人前恭顺晚辈的模样,眉眼再无半分温情。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叠泛黄信纸,纸页轻薄,字迹青涩,是年少懵懂时,他与原主私下互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