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里,岁岁个子抽高了一截,性格也越发开朗活泼,变回了那个爱笑爱闹,仗着被宠爱就有恃无恐的普通小孩。
这份有恃无恐的底气,来自于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爸爸不会走了。
程昱钊渡过了慢性排异期最危险的半年,肺部功能的恢复超出了医疗团队的预期。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三次抗排异药物和定期复查,他看上去已经和常人无异。
体重在姜妈和程姚的精心喂养下慢慢回升,面色也不再泛白。虽然和从前一身肌肉没法比,但至少不再是皮包骨。
那辆被擦拭了无数遍的玩具特警车不再是信物,也不再是护身符。
从枕头边回到了玩具架上,和其他玩具挤在一块儿,蹭掉了漆,碰花了轮子。
温蓉和乔景辉的案子先后尘埃落定。
温蓉因侵占程家核心资产被判处有期徒刑,在法庭上哭诉自己是为了孩子才做的一切,没有人买账。
庭审结束后,秦峥跟程昱钊通了个电话,问他:“判了。你想知道多少年吗?”
程昱钊沉默了两秒:“不用了。”
乔景辉的罪行更重,数罪并罚,再无翻身可能。
这算不上报仇雪恨什么的,自然也谈不上痛不痛快。
只是某天姜知和程昱钊坐在阳台上刷手机晒太阳,翻到一条社会新闻的推送,扫了一眼标题,随手划走了。
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乔春椿依旧躺在监护室没有醒过来。
去产检的时候,姜知也会顺便拐到附属大楼那边问一问情况。得知转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恨意不是被时间稀释的,是被眼前的日子填满的。
一切都很和谐。
到了临近预产期这一个月,姜知发现了不对劲。
一向沉稳内敛的程昱钊,陷入了比她这个产妇还要严重的产前焦虑。
这是他手术后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剧烈的恐慌情绪。
步入十二月中旬时,程昱钊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只要夜里姜知翻个身,他立马惊醒,条件反射地去摸她的肚子,紧张地问“是不是要生了”。
头几次姜知还好声好气地说没事,到了第四次,她睡眼惺忪地看了他半晌,平静地说:“你再这样下去,我先把你送医院。”
程昱钊知道自己过了,但就是收不住。
姜知对此很是无奈,没忍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