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后他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去病房里陪她,有一次邓驰不知道什么原因找到了医院来。
他进病房的时候,程昱钊正坐在床边给乔春椿念课文。
邓驰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乔春椿。
小女孩看到有陌生人来了,低着头往他身后缩了缩。
她那时候是真的胆小,还是已经学会了用胆小来换取保护。
程昱钊已经没办法再去确认了。
他花了很多年才把那些愧疚一层一层剥开来看。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被人刻意喂养出来的,他分离出来了。
可伤疤长好了,形状改不了了。
程昱钊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姜知装作没注意。
“春椿啊,”她叹了口气,“这么久了,我还是不太了解她。”
“你不了解她正常。”邓驰扯了下嘴角,“程昱钊不了解她才是不正常。”
这话说得含混。
姜知没追问,侧过身去翻歌单。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这种状态下的人最受不了沉默,脑子里翻涌的念头无处安放,他需要一个出口。
“你知道程昱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邓驰的声音带着点酒气飘过来。
“什么?”
“他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是他的责任。”邓驰弹了一下杯沿,“春椿出车祸是他的责任,乔家的事是他的责任,你离开也是他的责任。”
他停了一下,又说:“谁在他面前哭一下,他能觉得自己欠了一条命。”
这话说得不算错,姜知垂着眼,没否认。
“所以他这些年活得很累吧。”她接了一句。
邓驰哈哈一笑。
扭过头看了程昱钊一眼:“钊哥,你说你是累,还是傻?”
程昱钊面无表情地回视他。
邓驰也不在乎他的回应。
杯子里的冰块快化完了,酒色变浅,他盯着杯底看了两秒。
“被骗了这么多年,都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