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说:“是保护罩。”
“保护罩?”
“嗯。”岁岁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给爸爸身上画了很多很多保护罩。这样,病菌就进不去了,坏人也进不去。”
姜知拿着那张画在小床边坐了很久。
她俯身在岁岁的额头上亲了亲。
“妈妈看到了,你的保护罩很厉害,爸爸会没事的。”
程昱钊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冷气。
他在门口换了鞋,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看到姜知从走廊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看看你儿子给你的新年礼物。”
程昱钊接过来,有些疑惑地打开。
蜡笔画,跟之前的那些差不多。
“这些红圈……”
“岁岁说是保护罩。画了保护罩,病菌和坏人就都进不去了。”
程昱钊失笑:“是吗。”
笑容在嘴角挂了不到两秒就褪了下去。
姜知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有一天晚上,岁岁半夜进来过,去探你的呼吸。”
“程昱钊,你不能让他每天晚上都在担心明天起来还会不会见到你。”
程昱钊怔在原地,垂眼看着画纸上那些红圈,沉默了很久。
岁岁比他想的还要聪明,也还要敏感。
本来是想让他开开心心地做个小孩子,陪他打枪、给他讲故事、让他在一个有爸爸在场的环境里无忧无虑地长大。
没想到让他更害怕了。
“我去看看他。”
岁岁还没睡,他在被子里抱着橘子,橘子热得受不了,挣扎了好几次都被他按回来。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立马坐直小身子,橘子趁机一溜烟跳下了床。
程昱钊走到床边,对他笑笑:“爸爸看到你画的保护罩了。画得很好,爸爸很喜欢。”
岁岁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程昱钊看着儿子,那一下亮光让他心里难受得厉害。
这个孩子太容易被他的一句肯定点亮了。
缺得越久的东西,得到的时候反应就越大。
就像他对姜知一样。
他摸了摸岁岁的头,慢慢说:“岁岁,爸爸要跟你说声对不起,爸爸之前骗了你。”
“其实爸爸身体里,嗯……”程昱钊找了半天措辞,“有一些地方坏掉了。”
岁岁愣住了:“坏掉?”
“对。”程昱钊点点头,“就像玩具车里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