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归结于小孩子的阶段性情绪波动,毕竟岁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喜好变化得快是正常的。
可姜知看得比他清楚。
岁岁不是不想去了,是他怕爸爸跑来跑去会累,会像那天中午一样突然白了脸。
他不敢再让爸爸为了陪他而难受。
初三中午,一家五口坐在餐桌前吃饭。
程昱钊没什么胃口,刚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摸了摸胃。
岁岁看见了,迈着小短腿跑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一盒儿童用的消食片跑回来,递到程昱钊面前。
“爸爸,胃不舒服就吃这个,吃了就不难受了。”
程昱钊看着递到眼前的消食片,有些哭笑不得。
“爸爸不是胃疼。”
岁岁有些发愁:“那你是哪里疼?”
程昱钊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到了这天深夜,姜知终于明白岁岁的忧虑深到了什么地步。
她半夜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站在床边。
吓得她心脏差点停跳。
岁岁穿着睡衣,静静地站在床的右侧。
姜知刚要出声叫他,就见小家伙慢吞吞地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到了程昱钊的鼻子下方。
热乎乎的鼻息打在手指上。
岁岁感受了片刻,默默地收回手,原路挪出了主卧。
姜知侧躺在床上,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她看着那扇被重新掩上的房门,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没入枕头里。
因为药物的副作用,程昱钊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有点动静就会醒过来。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一捞,将姜知带进怀里。
姜知贴在他怀里,一夜未眠。
直到初四的晚上。
一家人吃过晚饭,九点多的时候程昱钊送姜爸姜妈回了文林路,岁岁和姜知留在家里。
洗漱完,岁岁乖乖地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橘子也跳上来,团在他的脚边打呼噜。
姜知像往常一样给他掖被角,准备一起看书。刚把枕头稍微抬起一点,就看到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画纸。
她愣了一下,伸手将那张画纸抽了出来。
画上依旧是一家三口,只不过这一次,爸爸的那个小人身上被一层红色蜡笔圈包围着。
圈了好几个。
姜知指着画上那些红色的圆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