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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门半敞着,里面白茫茫的水蒸气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姜知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次处理手臂的伤口,最后是江书俞接手去按着他,姜知一直刻意避开视线,不敢多看。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被这人打乱平静生活的烦躁,觉得他咎由自取,偏要去逞能,淋了雨受了罪都是他自找的。
    今天再隔着这层散不开的水汽看到这些疤,心境完全变了。
    姜知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程昱钊听见脚步声靠近,身体僵硬得更厉害。
    他还记得离婚那天,姜知看着他的眼睛说,当初非要追他,不过是贪图这副好皮囊,见色起意。
    他本来从没觉得身上的疤痕有什么见不得人。
    可唯独在姜知面前,这好像变成了他最深的自卑来源。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难看,难看到配不上她曾经那句定性。不敢去看姜知此刻打量他的眼神,害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嫌弃和厌恶。
    披在身上的浴巾湿透了,他一手紧紧抓着,遮遮掩掩,另一只手还撑在墙上,低垂着头。
    “我让你出去。”他声音很哑,带着气喘。
    这句逐客令里没有了之前的讨好,只有难堪。
    姜知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走到他身后。
    花洒里的热水还在往下浇,水流打在瓷砖上,溅起水花,很快就弄湿了姜知的衣服。
    她伸手越过他,关掉了花洒,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里只剩下两人有些错乱的呼吸声。
    姜知看着他湿漉漉的短发,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没入浴巾里。
    眼眶越来越热,鼻腔里酸涩得难受,她咬着牙去拽他手里的浴巾。
    程昱钊往回拽了一下,力气很大。
    “松手。”姜知语气强硬。
    僵持了短暂的两秒,程昱钊手指还是一点点松开,虚抓着边缘,任由姜知把那条湿透的浴巾从他肩头剥落,一直扯到腰间。
    姜知看着,抬手贴在了他的背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高,那不再是她记忆中平滑紧实的触感,接触到的地方换成了崎岖不平的疤痕组织,有的地方甚至因为二次撕裂而结成了更硬的结节。
    顺着脊柱摸下去,粗糙的皮肤刮擦着她掌心的软肉。
    她也能感觉到手掌下肌肉的僵硬和颤抖。
    以前她总觉得程昱钊是铜皮铁骨。
    认识那么多年,恋爱、结婚,他执勤拦车时候的小剐蹭、查酒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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