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牢里给张福吉下药,为了把戏做足,也没少灌自个儿,幸好有先前服下的解药镇着,再加上丰盛的断头饭延缓药劲,这才撑到了逃出刑部大牢。
床头有人贴心地放了个痰盂,谢平忧一面庆幸,一面闻着自己的呕吐味儿嫌弃地皱眉,抬头四顾,猜出这里是怀恩侯府。
寇定呢?
正想着,听见外间低声人语。
高晓荷一身夜行衣,跟在抱孩子的柳贞娘身后迈步进来,夜半风寒,她随手合上了门。
寇定正在疾病发作期,又加连日劳神,连坐起来的气力也没有,早早将一席贵妃榻挪至外间,横在书案前,躺着办公。
“世子。”柳贞娘屈膝行礼,低声道:“孩子我们带回来了。”
“有受伤吗?抱过来我看看。”寇定披肩散发,身上盖着一条白裘,柳贞娘刚抱着孩子走近,他又一抬手挡住了对方——想起自己是染病之躯,虽说这么多年未见传染性,但过了病气给孩子总归不好,这毕竟是周大夫当成眼珠一样的宝贝。
“罢了,先带去给楼大夫瞧瞧吧。”他捂住口鼻侧过脸咳了几下,哑声说。
“世子——”柳贞娘面露担忧,没有立即离开。
寇定摆摆手,不再同她多讲,反而冲着她身后的高晓荷一颔首,轻轻道:“此番有劳高小姐了。”
“举手之劳。”高晓荷取下兜帽,露出一张瘦削了五分的清秀面孔来,她进步很大,换作从前要她面对面同寇定讲话,那是万万做不到的,现在能镇定交流了,脸颊却依然会不争气地泛红。
她索性控制自己不去看榻上的寇定,将目光落在案前一本摊开的病历薄上,瞥见纸张上细密的小楷,原来是周大夫的笔迹,看了两行,整个人无端沉静下来。
待柳贞娘离开之后,寇定又提起一口气,缓缓问:“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令尊那边打算如何交待?”
“还未想过,挽月楼大火未熄,府兵抽调到我家,家父忙着对付张国舅去了。”高晓荷伙同怀恩侯府、挽月楼这一群人,里应外合,将早成众矢之的的谢氏遗孤偷了出来,事后她父亲如何收场,她自己又会落得如何下场,高晓荷实在没勇气思量,这位循规蹈矩长大的闺阁小姐,仅凭周大夫一句“想清楚为什么”就走到了此处,已然是超出所有人预料。
寇定正要开口,太阳穴忽然一阵刺痛,霎时脑内所有痛觉神经都跟着造起反来,那滋味好像有人将他罩在一口洪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