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站在殿外,面露难色,心里几番犹豫纠结,终究不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躬身入内,顶着皇上盛怒的气场小心回禀:“皇上……太后那边差人传旨,召您即刻去寿康宫一趟。”
皇上闻言,心头顿时又添了几分燥怒,胸中郁结翻涌,只恨不得学那华妃的性子,把整座殿宇的器物尽数砸烂才肯罢休。
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太后这会儿召见,是为了什么?
自己这位母妃,偏心简直偏到了骨子里,在她心中,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究竟能排在第几位?争不过十四弟也就罢了,连整个乌拉那拉氏家族的荣辱利弊,都要凌驾在他这个亲儿子之上。
皇上越想越愤懑,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旁跪在地上的苏培盛眼珠滴溜溜飞快转动,想着对策,心里流下两行清泪。若是娴贵人此刻在跟前便好了,偌大后宫之中,也就只有她能压住这般暴怒盛气的皇上了。
皇上此刻真想不管不顾地打发掉寿康宫传旨的宫人,直接回绝不去,转头便摆驾去往听雨轩看望安陵容。
可转念一想,他又终究舍不得这般行事。若是这般直白,岂不是明晃晃给他的陵容拉仇恨?
思及此处,皇上面色沉冷,臭着一张脸 ,终究还是动身往寿宁宫去了。待皇上耐着性子听完太后那套老生常谈的说教,便一刻也不愿多留,匆匆起身摆驾,直奔听雨轩而去。
刚一踏入听雨轩殿门,安陵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雅内敛的暗香便悠悠入鼻。皇上只觉浑身熨帖舒畅,浑身毛孔都似缓缓舒展开来,连日巡查奔波积攒的疲惫烦扰,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抬眼望去,只见安陵容面色苍白虚弱,静静躺在床上。安陵容听见脚步声,睁眼见是圣驾亲临,便强撑着想要起身行礼。皇上连忙快步上前,温声阻拦:“不必起身,好生躺着便是。”
说着大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低头在指尖轻亲了两下,随后隔着锦被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触手只觉怀中人又清瘦单薄了几分,皇上眉宇间不由得染上几分心疼。
安陵容温顺地倚在皇上怀里,嗓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缱绻:“陵容好想皇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皇上有没有想陵容?”
皇上低低轻笑出声,柔声应道:“自然是想的。陵容给朕绣的荷包,朕这些时日一直贴身带着,片刻未曾离身。”
他说着缓缓俯身,话音越放越轻,凑到安陵容耳畔,最后化作低柔的呢喃耳语,缱绻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