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分嫌弃地甩掉了刀刃上沾着的半片鱼鳞,一寸寸抬起头来,屏住呼吸,艰难控制住了面部表情:“陛下,属下想去……换身衣服。”
晏桓冲云礼一抬下巴,小内侍回过神来,冲奚凛比了个“请”的手势:“您跟我来。”
奚凛快步离开了现场,在他身后,晏桓久久注视着他的背影。
都说檐上雪轻功绝世,来去无踪,但在他看来,他之所以每次刺杀都能顺利逃脱,不单单是身法诡谲,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
此人身上异常“干净”。
没有任何气味,不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轻若无物,恰如檐上新落的一捧雪,没人知道他何时来,也没人知道他何时走。
无声无息,无痕无形。
这么多年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人,檐上雪是唯一一个——晏梧好养男宠,总是把皇宫里搞的乌烟瘴气,满屋子的熏香和脂粉味儿,散了两个月也没能散干净。
这样的人,一定和他一样,不能容许身上有任何不属于自己的气味,正如十年前那个雪夜,那个潜入军营、摸进帅帐行刺的小刺客,大抵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手法尚不熟练,不慎被喷溅出的鲜血溅到了眼睛。
于是他逃遁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行至无人处,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捧雪,取下面具,用雪搓洗干净脸上的血迹。
额前一缕白发被雪水濡湿,少年稚嫩的脸庞冻得发红,他太过专注于清理自己,以至于完全没察觉到现场还有别人。
又或者,他原本也不在意。
十年来,檐上雪的刺杀任务没有失败过一次,却也没有额外多杀过一人,不论是任务目标的家人妻小,还是不幸撞见刺杀现场的倒霉蛋,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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