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皆是专心致志,奚凛站在他们身后,攥着匕首的手悄悄动了。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先杀皇帝,再杀宦官。
他眸色一凛,锋利的匕首朝着晏桓颈侧猛地刺下。
然而,就在他出刀的瞬间,许久未动的晏桓蓦地站起身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扯着,向前迈了一大步,他攥紧手中钓竿,稳住步伐:“上鱼了!”
已经刺出的刀势无法收回,就这么狠狠地划破了虚空,留下一道凄凉的破风之声。
奚凛:“……”
奚凛:“?!”
竹竿被鱼线扯着向下弯去,晏桓遛着那鱼,唤道:“拿撩罟来!”
云礼急急忙忙拿起了撩罟,凑上前去想要帮忙,手忙脚乱中,甚至没人注意到那转瞬即逝的行刺。
奚凛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的人。
……见鬼了。
这安帝不仅百毒不侵,还有真龙护体不成?
刺杀令上没说安帝会武,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有内功护体的,没见过哪个习武之人整日穿得如此厚重。
刺出的匕首还没来得及收回,只听得小内侍惊叫一声:“陛下!”
一尾活蹦乱跳的鲤鱼被鱼线提出水面,云礼忙伸网去接,可这鲤鱼过于肥美,一下竟没网住,在空中旋了半圈,直朝着奚凛这边摆荡而来。
奚凛还处在刺杀失败的打击中没能回神,也没看清楚荡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余光只扫到一片泛着银光的阴影,下意识将那认成了刀光,面对危险时的本能更快过脑子,不假思索地挥出了匕首。
寒光一闪,鲤鱼便在刀下身首分离,冰凉的鱼血溅了奚凛满脸。
无头的鱼身掉落在地,还在噼里啪啦地挣扎,断口处平平整整,便是光禄寺的厨子来了,也要赞叹一句杀鱼的是个用刀的高手。
现场的人都因这突发的一幕而愣住了,奚凛也愣住了。
一滴鱼血顺着刀尖滴落,他浑身僵硬地顿在原地。
浓重的腥气在鼻端散开,杀了这么多年人,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血的味道远没有鱼血腥。
不要紧,这是陈错的面皮,不是他的,洗一洗……还能用。
但这湖里居然真的有鱼,那他那天还在这里洗澡……
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他强忍住想要抹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