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明艳娇矜的少女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车帘穗子,眸底难掩雀跃。
身侧的婢女云珠却满面惶惶:“格格,咱们这般瞒着老爷私自出府,是不是不太好?而且……”
“而且,沈公子怎地忽传信来,千叮万嘱要您空出一整日,还说有什么要紧事,奴婢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令仪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别瞎担心了!”
她弯了弯唇角,心底暗自好笑。
那书呆子往日见了她,总要红着脸退避三舍,今日也不知为何,竟这般主动。
难道,是开窍了不成?
她沿着山道拾阶而上,不多时,便望见那里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男子见令仪现身,眸中骤然迸出极亮的光。
那份藏不住的欢喜中,仿佛还裹挟着一丝失而复得的仓惶。
“沈知行,你何时来的?”
令仪被他那般炽烈的眼神烫得心头一跳。
瞧他孤身立在风中,又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怜惜,脚步不自觉地朝他凑近。
突然,她的手腕忽被一股大力攥住,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拽入一个怀抱里。
男人的双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生生揉进骨血。
令仪浑身一僵,刚想推开,就察觉到脖颈间,有些湿润。
他哭了?
怔愣半晌,她才轻拍他的脊背安抚。
“沈知行,你今日中邪了不成?往日里,不是满嘴的男女授受不亲吗?”
男人身形微顿,双臂却收得更紧,嗓音里压着极力克制的哽咽:“从前……是我太过迂腐。”
他顿了顿,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今生,我绝不会再放你走。”
这般直白的话,让令仪双颊微烫。
“你这呆子……谁说要嫁你了?你如今,可连个功名都未挣下呢!阿玛额娘不会同意的!”
言罢,她偏过头去,耳根却早已悄然染上绯色。
她原是打定了主意的,若这沈知行考不中进士,终究只是个寒酸书生,自己断不能委身下嫁,同他吃苦。
可此刻,在他面前,自己心头竟隐隐生出几分动摇——
倘若他当真一时落第,那再等他两年,倒也无妨。
沈知行字字铿锵,透着一股笃定。
“格格信我,我定能高中。我会中进士、点状元,堂堂正正地立于你身前,予你凤冠霞帔,娶你进门。”
令仪愣了愣,本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