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寂静。
宝珠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拍着小胸脯豪气干云地补了一句。
“女儿说话算话!哪怕皇阿玛想要反对,也不行。”
令仪看着她稚嫩却认真的脸,原本的怒气忽然散了。
这孩子,实在天真得离谱,却也骄傲得,叫人心疼。
她叹了口气,抬手替宝珠理了理鬓边歪掉的小珠花,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这些话,不可在外头乱说,记住了吗?”
宝珠懵懂地眨眼:“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宝珠这下听懂了,嘟着小嘴很是不服气。
“额娘,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大哥懦弱,三哥蠢笨,四哥阴沉,五哥小气,哪个哥哥都比不上我。”
“而且,皇阿玛又最是宠爱我,除了我,还有谁能继承皇阿玛的位置呢?”
令仪愣了愣。
她想说,你还太小,不知道,世间规矩森严、礼法难违。
也不懂,你的阿玛纵是万般疼爱你,也不过是纵容着你肆意顽劣罢了,从不会真的将储君之位,托付在一个公主身上。
半晌后,她看着女儿懵懂又骄傲的眉眼,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耐心教导。
“你若真有志气,便好好读书,学骑射,别整日逃课捣乱。你皇阿玛宠你,不代表先生也不记账。”
宝珠立刻苦了脸。
说到读书,这天就彻底聊死了。
她眼珠转了转,突然从枕头后,变魔术似的捧出一束花。
“额娘,这是宝珠做了好半天才弄好的,送给你。”
令仪眼中闪过一丝温暖,想起进屋是那一地的残枝败叶,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宠溺地看着女儿蹲下身,费力地扯着花梗下方打死的结。
扯着扯着,宝珠突然脑子仰起小脸,满是好奇和不解地开口。
“额娘,这个绳子可真难解。说起来……你和皇阿玛怎么会喜欢玩绳子呀?”
令仪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
“你说什么?”
宝珠站起身,两只小手比划着,一脸认真:“就是红色的绳子呀,还有黑色的,好多绳子。女儿上次在门口,看见你把皇阿玛——”
“什么绳子?”
门外忽然传来弘历含笑的声音。
紧接着,弘历推门而入,身着一身明黄色龙袍,显然是刚刚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