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皇上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他会知道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他,知道你根本没有心,知道你对他的柔情蜜意全是假的!”
令仪脚步微微一顿。
廊下风雪扑面而来,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她脊背挺得笔直,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高凌薇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彻底逼疯了。
她的指尖在地砖上抓出几道血痕,声音凄厉而绝望。
“皇上,我等着看,等着看你也有如我一般,求而不得的那一日!”
她哭着,又笑着,眼中泪水汹涌而出,面容扭曲得再无半分昔日美貌,只剩彻骨的怨毒与悲凉。
“我在地下,等着那一天!”
话音落尽,殿内一片死寂。
唯有窗外呜咽的风声穿过长廊,像亡魂不甘的低泣。
冷烛终于承受不住风势,啪地一声熄灭。
令仪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渐渐隐入长廊深处,衣袂被风扬起,又很快落下。
雪色与夜色交叠在她身后,将那扇殿门、那声诅咒,以及高凌薇最后的疯狂,一并远远抛在了身后。
令仪缓步走在宫道上,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擦过她素色的裙摆。
走到廊下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云珠,语气平静,却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东西送到长春宫了吗?”
云珠面露难色,低声道:“娘娘,皇后娘娘没收。连食盒都没让人打开,便让人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令仪眼睫轻轻一颤。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静静望着远处紧闭的宫门。
良久,才低低叹了一声。
“是我不好,没照顾好永琏。姐姐怪我,也是应当的。”
“娘娘怎么能这么说!”
云珠急得抬起头,眼圈都红了,“那日若不是您拼命去救二阿哥,您的手也不会伤成那样。分明是高氏丧心病狂,二阿哥又一向体弱,这才……”
“住嘴。”
令仪声音不重,却让云珠立刻噤了声。
她垂下眼,神色黯然:“姐姐如今痛失爱子,正是剜心割肉的时候。这些话若传到她耳中,岂不是又往她伤口上撒盐?”
云珠咬了咬唇,满腹委屈,却不敢再辩。
令仪看着她,神色终究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