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刚要应声,令仪却又抬手拦住了她。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不妥。皇上若知道这是长春宫退回来的,怕又要生闷气。还是去小厨房重新炖一盅百合莲子羹,按他素日喜欢的口味来。”
云珠眼睛一亮,忙点头应下。
心里暗暗想着:皇后娘娘如今连主子的面都不肯见,往后这情分只怕难以回到从前。
主子虽念着旧情,可在这深宫里,最要紧的终究还是皇上的宠爱。只要皇上心里有主子,旁人再怎么冷眼,也伤不到承乾宫根本。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凑近了些,轻声劝道:“娘娘说得是。皇后娘娘既然闭门不见,咱们也不必一再碰钉子。皇上心里最疼的还是您,这汤送过去,皇上念着您的好,定会来承乾宫看您的。”
令仪没有接话,进了屋,她亲自研墨,提笔在纸上落下几字,笔锋却比平日慢了许多。
“汤炖好后,把这张字条一并交给李玉。”
云珠怔了怔:“娘娘这是……”
令仪垂着眼:“告诉皇上,皇后近日夜里睡得不好。若政务不忙,便多去长春宫坐坐。”
云珠愣了愣。
就见自家主子放下笔,望着纸上未干的墨迹,眼底掠过一抹怅然。
“永琏去了,姐姐也像是去了半条命。她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不是旁人的安慰,是皇上。”
云珠张了张口,看见令仪眉眼间深深的疲惫,终究什么也没说。
低低应了一声:“奴婢明白了。”
几日后,二阿哥永琏的丧仪如期举行。
紫禁城内外皆悬白幡,梵音日夜不歇,回荡在重重宫阙之间。
按规制,皇子夭折本不该如此隆重,可永琏乃中宫嫡子,自幼聪慧,又深得皇上宠爱。
礼部上下皆是会揣摩圣意的人,自然无人敢在此时拿规矩二字来触霉头。
于是丧仪办得极尽哀荣。
皇后几乎哭得昏厥,太后亦数度落泪。
可再隆重的丧礼,也终有散场之时。
随着宫道上的白幡一面面撤下,宫人们脸上的哀色也一日淡过一日。
深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早夭的孩童与红颜薄命的女子。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将心思重新放回皇上的喜怒、后宫的风向,以及下一场权势沉浮之上。
高氏的下场,也很快被人们避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