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手游廊底下,郎佳氏坐在梨木雕花椅上,手里捏着半只纳到一半的青布鞋底,银针悬在半空没落下,目光牢牢黏在大门口。
“格格回来了!”
门房的小厮抻着脖子扯着嗓子喊,惊飞了廊下歇脚的几只灰雀。
一见到那俏丽的身影进了门,郎佳氏忙把针线往膝头竹篮里一丢,快步迎上来攥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一迭声地问。
“可算回来了,这一整天都去哪儿了?手怎么这么凉?”
正院里,辉发那拉·讷尔布攥着茶碗大步流星地走出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摆出了一副严父的架势。
可目光一撞进女儿被风吹得红扑扑、还沾着细碎草屑的小脸,喉结动了动,那句到嘴边的“胡闹”,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你还知道回来?”
讷尔布语气虽重,眼神却软了大半,落在她冻红的耳尖上,满是心疼。
“天不亮就没影了,你当这是家还是菜市口?”
令仪自知理亏,眼尾飞快地垂了垂,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女儿是和富察姐姐约好了,去围场骑马去了嘛。”
“骑马?”
讷尔布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什么马要骑一整天?你大哥早上跑了两趟围场都没瞧见你,你倒是说说,你骑到哪儿去了?”
令仪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扇了扇。
她要是说,去和野男人幽会去了,还不得把老阿玛给气背过去。
令仪索性把头一扭,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鼻尖还带着薄红,跺了跺脚,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哎呀,阿玛!骑马就是骑马嘛,那马跑得远了,走得自然就慢了。我这腿都骑酸了,您不心疼我也就罢了,一进门就审贼似的,我不理你了!”
说罢,她便抬手捂住眼睛,做出一副要哭的神情,作势就要往后罩房跑。
“哎哟,我的小祖宗!还没吃饭呢!”
郎佳氏心疼坏了,赶忙拦住,回头瞪了丈夫一眼。
“孩子好好的回来就好,你大嗓门嚷嚷什么?”
讷尔布一见掌上明珠要掉眼泪,原本撑着的架势也立刻垮了。
罢了,这孩子自小乖巧,能做出什么事来?
不愿说就不说吧!
“得得得,是阿玛不好,阿玛不问了还不行吗?快进屋,厨房温着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