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密折,每一行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底。
“呵…好一个包衣…家族!”
他将密折重重拍在案上,墨汁溅起,映得他眼底的怒意翻涌。
梁九功把茶搁到御案角上,往后退了半步。
没来得及退完,通传的声音从殿门外传进来——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梁九功的手僵在了身侧。
他闭了闭眼睛,只觉今日诸事不顺。
赫舍里家的长子格尔芬,前天刚因贪赃枉法被收监。
消息才传出去,闷在毓庆宫多日的太子就来“请安”了。
好巧!
太巧了!
他不敢抬头,只拿余光去看皇帝。
只见康熙把那份密报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本就阴沉的脸更黑了。
“叫他先回去,朕现在没心情搭理他。”
梁九功领命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又回来了。
“太子殿下……在门口跪下了。”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太子说,说皇上先忙,他什么时候进来都不迟。”
康熙笔尖一顿,墨已经渗进宣纸里,洇成一块暗红。
梁九功后背的里衣湿了一层。
“让他滚进来。”
梁九功连忙躬身退出去传旨。
殿门推开。
秋天的光从门缝里切进来,窄长的一道,横在金砖地面上。
太子胤礽迈过门槛。
他穿着石青色常服,发辫扎得一丝不苟,干干净净的,像是来之前在镜子前整理过很久。
走到殿中央,双膝落地,大礼参拜。
双手将一封折子高举过顶。
“儿臣请罪。”
他声音沉稳,不高不低,听不出一丝慌乱。
康熙没叫起。
也没接折子。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
茶面上的浮叶被推到杯壁,又慢慢漂回来。
他喝了一口,放下茶盏。
手指在御案边沿叩了两下。
“太子来请罪。”
康熙语气不轻不重,像是真的有些疑惑了。
“朕倒想问问——”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有什么罪啊?”
太子举着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