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佟云曦一只手撑在案边,汤碗翻倒在桌面上,淌了一桌,几滴汤汁溅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团深色的湿痕。
“主子!”
“没事,手滑了。”
佟云曦皱了皱眉,扶着桌沿慢慢坐正,神情怏怏的,带着些倦意。
芍药上前收拾桌面,春桃拧了热帕子替她擦拭衣襟。
佟云曦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方才那一阵心慌来得毫无征兆。
她轻轻摇头,只当是寻常不适,将心底的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随后抬起胳膊,由宫女服侍着换衣裳,顺手摘下了胸前挂着的鎏金平安佛盒。
指尖碰到盒身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烫的。
她翻过佛盒,盒面上沾了几滴汤,正缓缓被蒸干,冒出一缕极细的白汽,幽幽地飘起。
佟云曦瞳孔猛地收紧。
“春桃。”
“在。”
“去请太医。”
她顿了一顿,“就说我头晕,别的不要多说。”
春桃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等一下。”
佟云曦脑子里飞快地算着时间——最后一次月事是在进草原之前,七月十二。
草原上那两回,一次在行帐,一次在。
到今天……三十九天。
她闭了闭眼。
“芍药。”
“在!”
“这张桌上所有吃的喝的都不许动。拿干净的油纸逐一封好,锁进柜子里。钥匙你自己收着,不许经第三个人的手。”
芍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脸色刷地白了下去。
刘太医赶到坤宁宫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进了内殿,他先按规矩给皇后请安,然后跪在榻边搭脉。
左手三指搭上去,刘太医微怔。
然后换了右手,又诊了一遍。
随后他撩袍伏地,额头贴着地砖。
“恭喜皇后娘娘——娘娘脉象滑数,已有身孕月余了。”
屋子里静了一瞬。
春桃最先反应过来,膝盖一软就跪下了,声音抖得厉害:“恭喜主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芍药跟着跪了下去,一脸喜色。
佟云曦靠在引枕上,心绪颇为复杂。
这个孩子来得意料之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